到时候,就是真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这些念头在马老三脑子里飞闪过,只用了不到一息的时间。
他咬了咬牙,决定再忍一口气。
三十斤源虽然肉疼,但比起石爷飙带来的后果,这三十斤源就是个屁!
他刚想开口,准备再掏三十斤源息事宁人。
却感觉肩膀上一沉。
一只蜡黄消瘦、看起来柔弱无力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那只手微微用力,把他从前面拉到了身后。
马老三心里咯噔一声,暗道不好。
完了!
这位爷要飙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在心里给沙狗判了死刑,同时又给自己判了死缓。沙狗死了他不在乎,他怕的是接下来黑鲨帮的追杀和落木谷的追捕。
马老三下意识地开始盘算,如果石爷真要动手,自己能做什么。结论是什么都做不了。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石爷杀完人,然后跟着他一起往外冲,能跑多远是多远。
然而出乎马老三意料的是,石子腾并没有立刻动手。
他只是抬起那张蜡黄病态的脸,用那双浑浊暗淡、布满血丝的眼睛,平静地注视着沙狗。
沙狗比石子腾高出整整一个头,身材魁梧得像一座铁塔。在他面前,瘦弱佝偻的石子腾就像是一株随时会被碾碎的枯草。
没有神力波动,没有重瞳威压,没有任何力量的气息。
就那么平静地看着。
仿佛面前站着的不是一个命泉境的高手,而是一块无足轻重的石头,一棵可有可无的野草。
但不知为何,被这双暗淡无光、浑浊不堪的眸子平静地注视着,沙狗心里莫名地咯噔了一下。
那是一种极其诡异的感觉,就像是在深夜的荒野里独自行走,突然意识到身后的黑暗中,有一双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眼睛正在无声地注视着自己。
沙狗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病秧子有哪里不对劲。
很不对劲!
他后脊背竟然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明明对方什么都没做,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却比面对一个同级别的命泉境高手还要强烈。
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沙狗晃了晃脑袋,把这丝荒唐的不安压了下去。
开什么玩笑!
一个连苦海都没开辟的病痨鬼,一个快被仇家逼死的废物纨绔,能有什么不对劲的?自己可是命泉境初期的修士,在黑鲨帮做事十几年,杀人无数,怎么可能会被一个病鬼的眼神吓到?
沙狗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恼羞成怒。
“我们只有二十斤源。”
石子腾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带着几分病态的沙哑和虚弱,像是一个连说话都要耗费很大力气的重病之人。但在这嘈杂的码头上,每一个字却都清晰可闻,仿佛周遭所有的杂音都被他的声线过滤掉了。
“这船,我们坐了。”
“钱,你收了。”
沙狗愣了一下。
这三句话,平静得不像是求饶,不像是谈判,甚至不像是陈述。
更像是某种理所当然的宣示。
他感觉自己的威严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衅,一股怒火从丹田直冲天灵盖。这么多人在看着,周围有上百号人,还有他手下的兄弟,要是被一个病痨鬼两句话唬住了,他沙狗以后在黑水城还怎么混?
“小兔崽子!你找死!”
沙狗大吼一声,手中的倒刺铁鞭猛地扬起,神力灌注之下,那铁鞭上的倒刺根根竖起,散出幽幽的乌光。
这一鞭,他含怒而,动用了命泉境的全部神力。
铁鞭在空中划过一道黑色的弧线,带着尖锐刺耳的破空声,直接朝着石子腾那颗看起来随手一碰就会碎裂的脑袋狠狠抽了下去!
这一鞭要是抽实了,别说是一个活人,就算是一块千斤巨石,也会被抽成齑粉,连骨带肉化作一摊烂泥!
“少爷小心!”
马老三失声惊呼。
但他的惊呼里,惊是假的,呼是真的。他甚至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不是怕被殃及,而是怕溅一脸血不好洗。
他在心里已经开始给沙狗倒计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