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惹谁不好。
偏偏去惹这位活阎王。
找死都没你这么找的!
眼看着铁鞭就要落到石子腾的头顶。那尖锐的破空声,已经让他耳边的丝开始飘动。
沙狗脸上的狞笑越来越浓。
他似乎已经看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病鬼脑袋开花的场景。那血肉模糊的场面,一定会让周围这些不听话的散修们长长记性。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杀了这个病少爷之后,怎么逼问那个老仆人,把他们的储物袋彻底榨干。
一息时间,却仿佛被拉得无限漫长。
石子腾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他藏在袖口里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成剑指,指尖之上,一丝极其细微、细如丝的混沌气流,已经悄无声息地缠绕在那里。
这丝混沌气流,只有不到半寸长,薄得肉眼根本无法察觉。但它散出的锋锐之意,却足以撕裂空气。
只要铁鞭再落下半寸。
这缕混沌气流就会从石子腾的指尖射出,以一种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的度,精准地洞穿沙狗的眉心,从他的后脑穿出。
整个过程,只需要一刹那。
沙狗甚至不会有任何痛苦,他就会像赵执事一样,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然后,码头会大乱。黑鲨帮的帮众会一拥而上,但以他们的修为,根本拦不住石子腾。他可以在一炷香之内,带着马老三突破重围,沿着流沙河往下游跑,找到另一处隐蔽的渡河点。
当然,麻烦会接踵而至。黑鲨帮的追杀、落木谷的追兵,都会让接下来的路变得坎坷。但总比在这里被一个狗仗人势的杂碎骑在头上拉屎要好。
就在这千钧一的瞬间。
“住手!”
一声清脆、却带着极强穿透力的娇喝,突然从停泊在最中间那艘最大最豪华的黑木船上传来。
这声音初闻似乎不大,甚至还有些悦耳动听,像是珠落玉盘。但它却如实质般穿过百丈距离,在每一个人的耳边清晰炸响。
声音之中,竟然夹杂着一丝极其高明的神识震荡!
在场修为稍弱的人,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被一柄无形的锤子敲了一下,眼前金星直冒。而那些普通人,更是闷哼一声,耳膜嗡嗡作响。
沙狗挥落的铁鞭,在距离石子腾头顶还有三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住了。
不是他想停。
而是他感觉到一股极其强横的神识,精准无比地锁定了他。
那神识像一盆冰水,从他头顶浇下,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瞬间停滞了半拍。他毫不怀疑,只要他敢再把铁鞭往下压哪怕一丝,那道神识的主人就会毫不犹豫地出手,让他人头落地。
沙狗脸色刷地变得惨白,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
他是真怕了。
因为他很清楚那道声音的主人是谁。在这流沙河渡口,在这三艘黑木船之中,只有一个人敢用这种语气喝令他住手。
也只有一个人有这个资格。
他赶紧收起铁鞭,转身面向那艘大船,扑通一声单膝跪地。
膝盖撞击码头木板的闷响,和他刚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形成了鲜明对比,狼狈得让人笑。
但此刻没有人敢笑。
“大……大小姐息怒!属下……属下只是在教训不懂规矩的肥羊……”
他的声音颤抖得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嚣张气焰。
码头上所有的人,包括那些桀骜不驯的散修,那些浑身是血的流寇,甚至那几个修为在命泉境以上的散修高手,在听到这声娇喝后,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巴,收敛了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都带着敬畏和忌惮,望向那艘最大的黑木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