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腾抬起右手,掌心之中,一缕暗红色的火焰如同灵蛇般跳跃着,散着极其恐怖的高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煞气。“《幽冥化血诀》确实霸道,它强行掠夺他人生机来滋养己身,稍有不慎,就会被反噬,沦为只知杀戮的魔头。但那是因为修炼它的人,意志不够坚定,压制不住那股煞气。”
说到这里,石子腾双眼猛地睁开。“嗡!”
那一双原本漆黑的眼眸,瞬间变成了诡异的双瞳!外圈紫气氤氲,内圈金光璀璨。一股宛如太古神山般厚重、又如无垠星空般浩瀚的威压,瞬间充斥了整个车厢。
林老三只觉得呼吸一滞,整个人仿佛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之中,连灵魂都在战栗。“但你家少爷我,拥有这世间最至高无上的‘重瞳’。”
石子腾的声音变得空灵而威严,“重瞳本是无敌路,何须再借他人骨!这区区化血禁术的煞气,在我的重瞳面前,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它,只是我用来填补道宫秘境庞大资源缺口的一块垫脚石而已。懂了吗?”
“懂……懂了!少爷神威盖世,万法不侵!”
林老三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连忙点头如捣蒜。
“知道就好。”
石子腾收起重瞳,车厢内的恐怖威压瞬间消散,“道宫秘境,修的是五脏五行。我如今借他们的血精,点燃了‘心之神藏’的离火。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我的脾气可能会因为离火旺盛而变得有些暴躁。若非必要,不要打扰我。”
“是,老奴明白。”
林老三恭敬地应道,随后退出车厢,重新披上蓑衣,坐在了车辕上。夜雨连绵,马车在泥泞中孤独地前行。
三日后。暮色四合。雨虽然停了,但气温却骤降。天空中飘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寒风裹挟着雪花,如同刀子般刮在人的脸上。这场雪来得毫无预兆,一夜之间便将整片荒原染成了银白色。
在荒凉的古道旁,出现了一座孤零零的驿站。驿站外挂着一杆破破烂烂的酒望子,上面依稀可以辨认出“黑石驿”
三个字。那酒望子在风雪中剧烈摇晃,随时都可能被吹走。驿站前有一大片简陋的棚圈,里面拴着十几匹各式各样的坐骑,有的在打盹,有的在啃食干草。
“吁——”
林老三用力拉住缰绳,将马车停在了驿站门前。他抖了抖蓑衣上的积雪,对着车厢内轻声说道:“少爷,前面有个驿站。这鳞马连着跑了三天三夜,都快吐白沫了。这天寒地冻的,咱们今晚在这歇个脚,喂喂马,明天天亮再赶路吧?”
车厢内沉默了片刻,传出石子腾平静的声音:“去安排吧。低调些。”
“好嘞。”
林老三跳下马车,将鳞马牵到棚圈里拴好,顺手塞给迎出来的驿站小二一块碎银子。“小哥,最好的草料伺候着。再给大爷开一间最上等的客房,弄几个热菜,烫壶好酒端上去。我家公子身体弱,受不得风寒。”
林老三熟练地摆出了一副豪门老仆的派头。
“得嘞!客官您里边请!”
小二眉开眼笑地接过银子,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石子腾戴着一顶连着面纱的斗笠,裹着厚厚的黑色大氅,从马车上走下,一言不地跟着小二走进了驿站的大堂。大堂内光线昏暗,生着几个火盆。此时已经坐了七八桌客人,三教九流都有,大多是一些常年走南闯北的商客,也有几个佩刀带剑的散修。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烧酒、烤肉以及汗臭混合的复杂气味。
石子腾和林老三刚在一张靠窗的空桌旁坐下,还没来得及倒杯热茶。突然,驿站外传来一阵极其急促、如同闷雷般的轰鸣声!“轰隆隆!”
大地微微颤抖,大堂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几名正在喝酒的散修脸色一变,立刻按住了桌上的兵器。
“什么动静?!”
“这声音……好像是有大批的高手正在御空飞行,落在了驿站外面!”
大堂内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砰!”
还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驿站那扇原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门被一股极其霸道的狂风轰然撞碎。碎木屑夹杂着风雪,瞬间卷入了大堂,吹灭了几个火盆。大堂内的温度骤降,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妈的,这鬼天气,差点冻死老子!”
伴随着一声粗暴的咒骂,一行五人从风雪中大步跨入驿站。这五人皆穿着统一的青色道袍,道袍的袖口处,用银线绣着一座若隐若现的虚空殿宇图案——这是灵虚古派内门弟子的标志!
为的是一名身材干瘦、鹰钩鼻的老者。他的颧骨极高,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如同鹰隼般锐利。他虽然没有刻意释放气息,但举手投足间,周围的风雪似乎都在绕着他走,显然修为极深,至少是一位神桥境巅峰、甚至半只脚踏入彼岸境的长老级人物!而跟在他身后的四名年轻弟子,清一色全是命泉境后期的修为。
他们一行人刚一进来,大堂内原本嘈杂的声音瞬间消失,安静得落针可闻。所有人都低下了头,不敢直视这些大宗门的高足,生怕惹祸上身。
林老三的身体猛地一僵,端着茶壶的手微微一抖,几滴滚烫的茶水洒在了桌面上。但他毕竟是老江湖,立刻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不动声色地用抹布擦去茶水,然后低着头,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石子腾则依旧端坐在椅子上,斗笠压得很低。在灵虚古派众人进门的瞬间,他体内那刚刚点燃的道宫离火便彻底沉寂了下去。重瞳的神异不仅在于攻伐,更在于对自身气机的绝对掌控。此刻的他,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毫无修为、体内气血亏空的凡人病秧子。
“掌柜的!死哪去了?!”
一名年轻的灵虚弟子大步走到柜台前,重重地拍了一把桌子,眼神阴冷地扫视着大堂内的众人。“哎哟哟,几位仙长,小人在,小人在!”
胖乎乎的掌柜吓得连滚带爬地从柜台底下钻出来,满头大汗,“几位仙长有何吩咐?”
“少废话,把你们这儿最好的酒肉端上来。另外,准备五间干净的客房!”
年轻弟子冷喝道。
“这……仙长恕罪,酒肉管够。但这客房……今晚天降大雪,滞留的客商太多,上房已经全满了……”
掌柜苦着脸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