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宣放下双手,冷笑连连。他刚才那一击可是用了七成法力,配合雷珠的增幅,威力足以秒杀遁一境初期的修士。区区一个没有法力波动的体修,怎么可能活得下来?
但下一刻,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雷光渐渐散去,决斗台中央,那个满身血痂的男人依旧稳稳地站在那里。毫无损。他的头没有焦,皮肤没有烧伤,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被劈碎。
那些狂暴的紫色雷电,在接触到石子腾皮肤的瞬间,就像是泥牛入海一般,没有掀起任何波澜。他体内的内景地在雷柱劈落的瞬间自动激活,先天一炁化作一张无形的网,将所有的雷电之力全部捕获。那些雷电被吸入内景地后,在中丹田人界的天穹上化作了一片紫色的雷云,与四极神兽中的朱雀虚影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连他的一根头都没有劈断。
“这……这怎么可能。”
敖宣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起来,声音尖锐得破了音。他的紫霄神雷,就算是同阶的绝顶天骄也不敢硬接。上次在敖晟主城的天骄聚会上,他一道紫霄神雷劈退了一位遁一境初期的帝族传人,赢得了满堂喝彩。可眼前这个没有法力波动的体修,凭什么能靠肉身扛下来?
他哪里知道,石子腾的肉身,是在界坟的毁灭法则中硬生生重塑出来的。在重塑肉身的过程中,石子腾将吞雷神斧中蕴含的雷霆本源全部融入了新生的血肉之中。吞雷神斧当年在赤王荒漠吞噬了天谴级雷劫的能量,斧身上烙印了无数雷道法则碎片。这些碎片在肉身重塑时被先天一炁炼化,融入了石子腾的每一寸血肉。他的内景地中,融合了吞雷神斧的本源之力。可以说,他本身就是一柄人形的吞雷神斧。这种级别的雷法,对石子腾来说,连挠痒痒都嫌不够劲,直接被内景地吸收转化成了五行真气,反而让中丹田人界的五行循环更加充盈了几分。
“这就是你的仙道法则。就这点力气,没吃饱饭吗。”
石子腾扭了扭脖子,出一阵清脆的骨骼摩擦声。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杀意已经凝聚成了实质。如果说之前他的眼神只是冷漠,那么现在,那双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兴奋。
“现在,该我了。”
话音未落。
“砰。”
石子腾脚下的白玉石板瞬间炸裂,化作无数碎石向四周飞溅。那些碎石打在防御光幕上,出密集的撞击声。他整个人犹如一颗出膛的炮弹,撕裂了空气,带着刺耳的音爆声,瞬间出现在了敖宣的面前。空气中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残影,那是度太快导致的空间扭曲。
太快了。快到敖宣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甚至连护体仙光都没来得及催动。他那一身华丽的紫金长袍上铭刻着好几道防御阵纹,但那些阵纹连启动的机会都没有。
“你……”
敖宣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他的瞳孔中倒映着石子腾那张冷酷的脸,以及那只正在急放大的手掌。
石子腾的右手已经如同铁钳一般,死死地扣住了敖宣的面门。五指嵌入对方颧骨两侧的软肉中,将那张俊朗的脸庞捏得变了形。这是一种极其原始、极其野蛮的攻击方式。没有花俏的宝术对轰,没有绚丽的法则比拼,只有最纯粹的肉身碾压。
“仙域的废物们,老子今天就教教你们,什么叫拳拳到肉。”
石子腾狂吼一声,单臂力,肌肉高高隆起,直接将敖宣整个人从白玉雷狮背上拎了起来。敖宣的双脚在空中疯狂乱蹬,双手拼命拍打着石子腾的手臂,但那只手纹丝不动。石子腾将敖宣举过头顶,然后狠狠地朝着坚硬的决斗台地面砸了下去。
“轰。”
一声巨响。整个白玉广场都跟着狠狠地颤抖了一下,广场边缘的几座石雕被震得微微晃动。决斗台那由仙道阵纹加持的坚硬地面,足以承受遁一境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不碎,但在石子腾这蛮横的砸击下,硬生生被砸出了一个方圆数丈的大坑。坑底的仙金板龟裂开来,裂纹如同蛛网般向四周扩散。
“啊。”
敖宣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叫。他的后脑勺最先着地,鼻梁骨在撞击中直接粉碎,鲜血从两个鼻孔中狂喷而出。满嘴的牙齿混合着鲜血喷了出来,散落在坑底的碎石中。他那张俊朗的脸庞,已经彻底被砸扁了,从额头到下巴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
但这只是开始。石子腾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他抬起右脚,鞋底带着界灭怨灵的黑血和仙门守卫的仙血,对着敖宣的胸膛,重重地踩了下去。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敖宣的胸骨全部塌陷,整片胸腔向内凹陷出一个深深的脚印。心脏在胸腔内被恐怖的巨力直接震碎,碎肉和鲜血从他的口鼻中狂涌而出。他的双眼瞪得浑圆,眼球几乎要从眼眶中蹦出来。
“救……救命……”
敖宣的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不敢相信,自己堂堂敖晟仙王的血脉,竟然会被一个下界来的蛮子,像踩死一只臭虫一样踩在脚下。他从小到大都是被众星捧月般对待的,连一句重话都没人敢对他说。可现在,他的心脏已经被踩碎了,他的胸骨已经全部塌陷了,他的脸已经被砸扁了。这不是切磋,不是比试,这是赤裸裸的虐杀。
他试图催动体内的本源逃跑。只要元神能逃出去,族中的长老就能为他重塑肉身。但石子腾踩在他胸口的脚,就像是一座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死死地镇压着他的肉身和神魂。一股无形的力场将他的元神锁死在识海中,连一丝都逃不出去。
“住手。你这疯子。放开宣公子。”
台下的那些敖晟一脉的狗腿子终于反应了过来。他们原本以为敖宣只是一时大意,很快就能扳回局面。但当他们看到敖宣被踩在脚下、口中狂喷鲜血的画面时,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如果敖宣死在这里,他们这些随从一个都别想活。
王风第一个冲了上去,他双眼通红,手中凝聚出一道比之前更加凌厉的风刃。在他身后,几十名敖宣的随从和护卫同时出手,一个个疯狂地朝着决斗台冲了上来。数十件闪烁着各色光芒的仙器、法宝铺天盖地地朝着石子腾轰去。有燃烧着烈焰的飞剑,有裹挟着冰霜的长枪,有释放着金色剑气的铜钟,还有几件散着不朽气息的古宝。
“一群碍事的苍蝇。”
石子腾眼中闪过一丝暴戾。他不闪不避,猛地转过身,深吸了一口气。
内景地中,脊柱不周山剧烈震动。那座通天神山在感应到主人的杀意后,山体上的法则纹路全部亮起,散出刺目的混沌光芒。四极神兽同时出震天的咆哮,青龙、白虎、朱雀、玄武的力量同时涌入他的四肢。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血之力,从他的四肢百骸中狂涌而出,汇聚在他的右拳之上。拳锋处的空气被这股力量压缩成了液态,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透明球体。
“给老子,碎。”
石子腾一拳轰出。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就是纯粹的肉身力量。拳力从腰部起,经过脊柱的传导,由肩膀送出,最终在拳锋上炸开。这一拳蕴含了不周山的镇压之力、四极神兽的守护之力、以及中丹田人界的五行循环之力。
狂暴的拳风化作了一道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以排山倒海之势,朝着那些冲上来的修士席卷而去。拳风所过之处,决斗台的白玉地面被整片整片地掀飞,碎石在拳风中化作了最致命的暗器。
“砰。砰。砰。”
那些所谓的仙器、法宝,在接触到拳风的瞬间,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纷纷炸裂成漫天的碎片。那柄燃烧着烈焰的飞剑被拳风直接打成了铁饼,那杆裹挟着冰霜的长枪寸寸碎裂,那口释放金色剑气的铜钟被轰成了无数片碎铜。几件散着不朽气息的古宝稍微多撑了片刻,但也在拳风的持续冲击下出现了一道道裂纹,最终轰然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