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三位长老大吃一惊。祁蒙的眼睛瞪得滚圆,骨陀的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拓跋更是直接从磕头的姿势僵住了。
“大人,这纸包不住火啊!等古祖醒来要看烂木箱,我们拿什么交差?”
祁蒙惊恐地问道,“古祖若要看木箱,我们总不能拿一个虚空秘境的位置坐标去糊弄吧?古祖一挥手就能撕开虚空亲自查看,到时候现秘境里根本没有木箱,我们就是欺君之罪,下场比弄丢木箱还要惨!”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步。”
石子腾冷笑了一声,从玄冰玉上缓缓站起身来。他走到三人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在这三个月里,你们要动用你们家族所有的力量,去给本座查!查清楚大营内部到底是谁在暗中搞鬼。不管是不是其他帝族干的,都必须给本座找出一个‘罪魁祸’来。这个人必须满足几个条件:第一,有足够的实力和地位能接触到九宫大阵的核心;第二,有足够的动机去破坏大阵;第三,在大阵被毁的当晚有可疑的行踪。”
“我们要把这池水彻底搅浑。你们去搜集证据,不管是真的还是伪造的,只要能把那个罪魁祸钉死就行。把大阵被毁、木箱失控的责任死死地扣在那个罪魁祸的头上。到时候古祖怪罪下来,我们也是受害者,是为了保护木箱才身受重伤。罪名让那个替死鬼去背!”
听到这个疯狂的计划,三位长老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是要人为制造一场帝族内部的冤案啊。找一个替死鬼,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对方身上,然后用对方的家族来平息古祖的怒火。这手段不可谓不狠辣,不可谓不恶毒。但仔细一想,这确实是目前唯一能够死里求生的办法。死道友不死贫道,在这个残酷的修行世界里从来都是真理。他们没有选择。
“大人高见!属下明白该怎么做了!”
祁蒙眼中闪过一丝狠辣,为了自己家族的延续,他不介意去咬碎其他家族的喉咙。赤王族也好,鹤无双那一脉也好,甚至是某个平日里关系还算不错的盟友,只要能把罪名扣过去,他都下得去手。
“明白就好。但你们要清楚,做这种事,手脚必须干净。那替死鬼必须是‘真正’的罪魁祸,所有的证据都必须严丝合缝,经得起任何人的推敲。”
石子腾语气森寒地警告道,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般扎在三人的心头,“而且,大营现在的物资储备损耗极其严重。阵法被毁,几十万大军的抚恤,重新布置防线需要的材料,修复营地的费用——这些都需要海量的资源去填补。”
石子腾终于露出了他真正的獠牙,他开始明目张胆地索要资源了。他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份早就准备好的清单,随手丢在三人面前。那张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地列满了各种物资的名称和数量,每一项都足以让帝族长老心疼得龇牙咧嘴。
“从今天起,切断对前方战线的普通物资供应,把所有的资源都集中到中军大营来。尤其是那些蕴含天道本源的极品神药和太古神料,有多少给本座弄多少。本座需要这些东西来压制体内的伤势,同时也需要大量的神料来为强行开启虚空秘境伪造现场。你们想想,如果本座真的把烂木箱封印在虚空秘境中,那秘境周围必然会有大量的阵纹残留和能量波动。这些都需要用神料来堆出来。”
三位长老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肉痛。切断前方战线的物资供应,这意味着那些还在前线驻扎的王族军队将会陷入资源短缺的困境;集中所有极品神药和太古神料到中军大营,这意味着他们各自的家族宝库又要被狠狠地宰上一刀。这是要在异域各族的血肉上割肉啊。但在性命攸关的时刻,些许资源又算得了什么?
“属下遵命!这就去安排,明日之前,定将第一批物资送达大人的地宫。”
骨陀长老咬牙答应下来。他想得很清楚,资源没了可以再积累,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去吧。记住,此事若是走漏了半点风声,本座在死之前,一定会先拉着你们三个家族垫背。”
石子腾挥了挥手,下了逐客令。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得让人毛骨悚然。
“属下告退!”
三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地宫,去执行这个疯狂的计划了。祁蒙跑在最前面,骨陀紧跟其后,拓跋最后一个离开。他的背上还残留着被鼎盖砸出的血痕,走路时一瘸一拐。
沉重的石门再次关闭,地宫重新恢复了死寂。石子腾一把扯掉身上的黑色披风,随手丢在玄冰玉上。他从玉台上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浑身骨骼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如同仙金交击般悦耳。
“三个蠢货,被卖了还在替我数钱。”
石子腾走到那口太古魔龙头骨药鼎前,低头看着里面沸腾的药渣。药渣呈暗褐色,在沸腾的黑色液体中翻滚着,散出刺鼻的药味。这些药渣是各种神药被炼化后剩下的残渣,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但正好可以用来伪装伤势。他伸手在药鼎边缘敲了敲,出几声沉闷的响声。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九真一假。他确实是要搅浑异域的水,也确实是要疯狂敛财。但他敛财的目的根本不是为了治伤,更不是为了什么伪造现场。他那身伤本来就是假的,根本不需要治。他敛财的真正目的,是为了供养他那刚刚诞生了先天一炁的内宇宙。内宇宙虽然已经有了自我循环的能力,但就像一颗刚芽的种子,想要长成参天大树还需要源源不断的养分。
完美世界里,异域之所以强大,是因为他们曾经吞噬过其他古界的天道本源,使得自身的天地法则极其完满。而石子腾的内宇宙想要快成长,最便捷的方法,就是反过来吞噬异域的天道本源。用异域无数纪元积累的底蕴,来滋养他自己的世界。
“安澜,俞陀。”
石子腾抬头望向地宫的穹顶,仿佛视线穿透了厚厚的岩层,穿透了魔血平原上空翻涌的血色煞气,穿透了无穷无尽的空间阻隔,看到了异域最深处那两座正在缓缓复苏的古老神庙。那两座神庙通体由不朽级别的神料铸造,庙身上铭刻着两位不朽之王毕生的法则感悟。此刻神庙深处,两股足以压塌万古的恐怖气息正在从沉睡中缓缓苏醒,每一次呼吸都让整座神庙微微震颤。
“你们当年叩关九天十地,打碎了那一方天地的法则。边荒七王因为你们而陨落,帝关城墙上的每一道裂痕都是你们留下的。这笔账,大侄子会去找你们算。他是九天十地的荒,是边荒七王的后裔,是罪血的继承者。他有资格也有责任去为那片土地讨回公道。”
“但在这之前,大伯我得先在你们的后院里,放一把烧光你们底蕴的冲天大火。你们不是最喜欢掠夺别人的天道本源吗?那我就反过来掠夺你们的。让你们也尝尝,自己无数纪元积累的家底被人掏空是什么滋味。”
他伸出右手,掌心之中,那一缕微弱却极其纯粹的先天一炁缓缓浮现。它呈乳白色,只有黄豆大小,静静地悬浮在掌心上方,散着不属于这个大千世界的绝对规则。那是石子腾自己创造的规则,是独立于九天十地和异域之外的第三种法则。它还很弱小,弱小到连一只蚂蚁都伤不了,但它的本质却比异域的天道法则还要高。因为它是一切的源头,是“道生一”
的那个“一”
。
随着他手指的虚握,先天一炁化作一个微型的漩涡。那漩涡只有指甲盖大小,旋转的度也很慢,但地宫内原本浓郁的异域不朽物质在接触到这个漩涡的瞬间,就像是被磨盘碾碎的豆子,被强行剥离了异域的法则烙印,化作最纯净的能量,吸入了他的体内。这个过程极其隐秘,没有任何法则波动,没有任何能量外泄,只有石子腾自己能感知到那股暖流顺着掌心涌入经脉,然后汇入内景地中那一点先天一炁。
这是一种比异域修士更加霸道、更加不讲道理的掠夺。异域修士吞噬其他古界的天道本源,还需要布下大阵、举行仪式、炼化杂质。而他只需要让先天一炁旋转起来,就能直接将任何外界的能量转化为自己的本源。随着内宇宙的不断壮大,这个漩涡的吸力会越来越强,转化度会越来越快。
“大戏才刚刚开场。异域的诸位,准备好迎接属于你们的黄昏了吗?”
空旷的地宫内,回荡着石子腾那略带戏谑、却又冷酷到了极点的低语声。那声音如同来自深渊的丧钟,敲响了异域覆灭的倒计时。
他重新盘膝坐回玄冰玉上,闭上双眼,神识再次沉入内景地。那一点先天一炁还在有规律地跳动着,每一次跳动都让内景地的范围微微扩大一丝。三个月后,当安澜和俞陀苏醒的时候,他的内宇宙应该已经能够初步展开领域了。到那时候,他就不用再装孙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