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交。
石昊极其光棍地从怀里掏出乾坤袋,神念在里面飞扫了一圈,挑出了品相稍差一些的十几株神药、几罐太古凶兽真血和几瓶异域特产的灵丹,装了满满一个玉盒。他随手将玉盒合上,直接扔给了神冥。
神冥一把接过玉盒,迫不及待地打开。玉盒刚一掀开,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便冲天而起,将周围的灰色雾气都冲淡了几分。神冥低头一看,那双美眸瞬间瞪得溜圆,脸上露出了极其惊喜的神色。
天呐!这是天罗不老根?这么大一根,年份至少在百万年以上!还有这个,九叶天魂草,足足三株!每一株都有九片叶子,品相完美,没有任何瑕疵!她越看越激动,声音都高了几分。当她看到最底层那个被封印得严严实实的水晶瓶时,整个人都愣住了。片刻之后,她猛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看怪物的眼神盯着石昊。
天呐,这是……这是帝族安澜一脉特有的涅盘不死液?你连这种东西都能弄到手?这可是安澜古祖当年亲手炼制的至宝,整个安澜帝族也只有三滴!据说每一滴都能让刚死之人原地复活,让重伤濒死的至尊瞬间痊愈!你大伯到底是谁啊,居然连这种东西都能弄到手?
石昊笑了笑,没有接话。心想我大伯现在可是你们异域的最高统帅,虽然是冒牌的,但权限大得吓人。这涅盘不死液是安澜岚儿亲手从帝城最深处的古库中取出来送给石子腾的,说是给萧前辈疗伤用。结果石子腾转手就塞进了给石昊的乾坤袋里。这事要是让安澜岚儿知道了,估计能当场气吐血。
三藏在一旁看着那些神药,虽然嘴里念着阿弥陀佛,但眼神里那一抹意动却是怎么也藏不住。他的目光在那根天罗不老根上停留了许久,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葬士虽然是死物化生,但想要进化成更高阶的黄金葬士甚至是葬王,同样需要海量的极其罕见的、蕴含着天地本源的长生物质。而异域的这些顶级神药,正是他们最稀缺、最需要的资源。在葬区,想要找到一棵像样的灵药比登天还难,因为这里的土壤和法则根本就不适合生命生长。那些葬士们想要突破,要么靠吞噬外来修士的生命精华,要么就是靠运气在葬区深处某些特殊的宝地中寻找长生物质。这两种方式都极其困难和危险。如今石昊随手就拿出了这么大一批异域顶级神药,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拿了好处,两个黄金葬士的态度瞬间变得和善了许多。神冥小心翼翼地将玉盒收好,脸上的笑容不再像之前那样透着算计和戏谑,而是多了几分真诚的友善。三藏也放下了那副老成持重的姿态,双手合十,面带微笑地看着石昊。
石昊兄弟,贫僧三藏,这位是贫僧的师妹神冥。三藏微微躬身,行了个葬区特有的礼节,态度比之前客气了不知道多少。既然收了你的礼,那贫僧师姐弟二人,便保你一路上平安到达万古葬坑。沿途若是遇到什么麻烦,只管报我们师姐弟的名号。在这片葬区外围,黄金葬士的名头还是管点用的。
那就多谢二位了。石昊也拱了拱手,心中暗暗松了口气。虽然他并不怕这两个黄金葬士,但多了两个本地人带路,这一路上的安全系数确实高了不少。
走吧,此地动静不小,刚才烂木箱那一声心跳,估计已经惊醒了附近几座大坟里的老家伙。神冥将神药小心翼翼地收好,重新恢复了之前那副清冷与警惕的模样。她抬头看了一眼灰暗的天空,秀眉微蹙,仿佛在感应着什么。我们得在他们彻底睁眼之前,离开这片冥灰原野。冥灰原野是葬区外围最平静的区域,但也是最容易被追踪的区域。一旦我们进了白骨林,那里的阴煞之气就能帮我们遮掩气息。
三人没有多余的废话,身形同时化作三道流光,在灰蒙蒙的雾气中飞穿行起来。三藏在前方带路,他的身法极其诡异,每一步踏出脚下都会浮现出一朵金色的莲花虚影,整个人如同在水面上滑行般毫不费力。神冥在中间,她的度最快,但始终保持着与两人同等的节奏,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石昊是否跟上了。石昊在最后,他的身法虽然没有这两个黄金葬士那般诡异,但以身为种的绝世肉身让他的爆力远同阶,每一次蹬地都能窜出数十里。
一路上,石昊见识到了葬区真正恐怖的冰山一角。
有些看起来枯死了无数年的白骨大树,树干粗得几十个人合抱不过来,树枝上竟然吊着一具具穿着仙古纪元服饰的干尸。那些干尸的皮肤紧贴着骨骼,眼窝深陷,面容枯槁,但身上残留的气息却依然能让人感受到他们生前的强大。当他们三人经过的时候,那些干尸的眼皮都在微微抖动,仿佛随时都会睁开。石昊甚至能听到有几具干尸的喉咙里出了极其微弱的咯咯声,像是正在努力苏醒。
还有些大河,里面流淌的根本不是水,而是粘稠、腥臭的黑黄色尸血。那些尸血浓稠得像熔岩,表面不时冒出一个个气泡,气泡炸开便释放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河水中隐隐有庞大如山岳般的异兽骸骨在沉浮,有些骸骨光是露出水面的一小部分就有数百丈长。它们散出的怨气连虚空都能腐蚀,河水两岸寸草不生,连那些喜欢阴煞之气的低阶葬士都不敢靠近。
幸好有三藏和神冥这两个本地的黄金葬士带路。他们对这里的每一条冥河、每一座大坟、每一处白骨林都了如指掌,一路上踩着极其古怪的步伐,时而向左三步退一步,时而原地绕圈再直行,硬生生从几处足以让遁一境大修瞬间形神俱灭的绝地夹缝中穿了过去。三藏一边走一边低声念诵着某种古老的经文,那些经文在空气中化作肉眼可见的金色符文,将他们三人的气息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神冥则是时不时弹出一道银色的光芒,打入前方虚空中某些不可见的节点,将那些即将触的古老禁制提前瓦解。
随着他们越来越深入,天空中的雾气开始由灰色变成了淡淡的黑色,那黑色雾气比之前的灰色雾气更加粘稠,吸进肺里让人感觉像是吞了一口冰碴。而四周的压力也变得越来越大,石昊能感觉到周围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仿佛这片空间本身就在排斥一切外来者。
就在他们来到一片由无数黑色巨石排列而成的古老石林前时,走在最前面的三藏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猛地抬起右手,示意身后的两人停住。他那张祥和的佛面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眼底的金色神芒再次亮起,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璀璨。
怎么了?石昊握紧了大罗剑胎,压低声音问道。
有人在前面截击我们。三藏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浓郁的黑色雾气,目光仿佛穿透了雾气的阻隔,看到了石林深处的景象。他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冰冷的杀意,那不像是出家人该有的语气,倒更像是战场上的老兵在现敌军埋伏时的反应。
不,准确地说,不是人,而是异域的那帮走狗。神冥冷哼了一声,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厌恶的神色。她抬起手,修长的手指在空中轻轻划过,指尖带起一道银色的光弧。那光弧在空中扩散开来,将前方的黑雾驱散了一大片,露出了石林深处的景象。
石昊一愣,神识悄然探出。透过那层被驱散的黑雾,只见前方的黑色石林中,整整齐齐地站着数十个气息强大的身影。这些人穿着异域世家的战甲,战甲上流转着异域特有的黑暗法则波动,散着不朽物质的光芒。他们的修为全都在斩我境以上,其中有七八个甚至达到了遁一境。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即将立功的狂热和兴奋。
而领头的,赫然是一个达到了遁一境后期的异域大修士。此人身形魁梧,肩膀极宽,穿着一身暗金色的战甲,战甲胸口刻着拓跋家族的族徽。他的面容粗犷,颧骨高耸,下巴上蓄着浓密的黑色胡须。他手中提着一把散着无尽煞气的先天古戈,那古戈呈暗红色,戈刃上隐隐有血光流转,显然是一件品阶极高的大杀器。
荒!你这个罪血小畜生,果然逃进了葬区!
黑雾翻滚,拓跋家的那位族老一马当先走了出来。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黑色岩石都被他踩得碎裂。他手中那把先天古戈拖在地上,戈刃在岩石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沟痕。他的目光越过三藏和神冥,死死锁定在石昊身上,脸上的横肉因为狂喜而剧烈地扭曲起来。
统帅大人说得没错,你受了重创,跑不远!大人推演的方位果然精准无比!没想到本座运气这么好,居然在绝望魔谷的边缘撞上了你!哈哈哈哈!他仰天出一阵狂笑,声音在石林中来回震荡,将周围那些黑色巨石上的灰尘都震得簌簌落下。笑罢,他将先天古戈指向石昊,戈刃上的血光骤然暴涨。把烂木箱交出来!本座念你在帝关前也算个有血性的对手,可以给你留一个全尸!否则的话,休怪本座将你抽筋剥骨、碎尸万段!
听着这位拓跋家族老得意忘形的狂笑声,石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他古怪地摸了摸鼻子,转头看了一眼神冥,又看了一眼三藏。神冥正双手环抱在胸前,用一种看戏的眼神打量着这群异域修士,嘴角挂着一抹促狭的笑意。三藏则是皱着眉头,似乎在评估这群异域追兵的战力。
石昊心中对自家大伯的佩服简直到了五体投地的地步。大伯故意给他们指引了一个错误的方向,把他们引向了绝望魔谷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结果这帮异域的白痴为了抢功,居然真的在葬区边缘疯似地乱撞,最后居然真的误打误撞地在这么个地方和自己撞上了。这份运气,也不知道该说是好还是坏。
不过,看他们的样子,在大伯的刻意误导和之前的连番忽悠下,他们根本不知道大营里生爆炸的真正原因。他们大概以为烂木箱是在祭天大典上意外暴走,而自己则是趁乱抢了木箱逃走。他们更不知道,他们口中那个“神机妙算”
的萧统帅,就是策划了这一切的幕后主谋。还真以为自己是个抢了宝贝、受了重伤、正在苟延残喘的丧家之犬呢。
小荒荒,这些是来找你的?神冥双手环抱在胸前,有些戏谑地看着石昊。她那双狭长的美眸中满是幸灾乐祸的笑意,声音里透着一股看好戏的期待。要不要姐姐帮你把他们全炼成干尸啊?这些异域修士身上的长生物质虽然不如你给的神药精纯,但量大管饱,拿来当肥料埋在后山的药圃里,应该能让那几株百万年的冥罗花多开几朵。不过这得加钱。至少再加一株天罗不老根,怎么样?
石昊摇了摇头,将怀里的烂木箱轻轻放在脚边的一块平整的黑石上。他扭了扭脖子,出一阵清脆的骨骼摩擦声。浑身那因为赶路而微微有些僵硬的肌肉在这一刻彻底舒展开来,出一阵如同雷鸣般的骨骼爆响。原本收敛到极致的遁一境气血,在这一刻,如同平静的汪洋大海突然掀起了万丈狂澜,轰然爆。那股气血之旺盛,让周围的黑色雾气都被逼退了数十丈,在三藏和神冥面前形成了一片完全清朗的空间。
他背后的那把大罗剑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战意,出了一声清脆的剑鸣。那剑鸣声穿透了黑色石林的层层阻隔,在整片石林中悠悠回荡。剑身自动从剑鞘中弹出半寸,露出了一截灰扑扑的剑刃。那剑刃看起来粗糙不堪,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诡异气息。
石昊右手握住剑柄,将大罗剑胎完全拔出。剑胎入手的那一瞬间,一股温热的力量顺着剑柄涌入他的掌心,与他体内那股以身为种的本源之力瞬间产生了共鸣。他单手持剑,剑尖斜指地面,一步步走向前方那片黑色石林。
老家伙,谁告诉你,小爷受重伤了?
话音未落,石昊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那度之快,在原地留下了一道清晰的残影,残影在灰雾中保持了片刻才缓缓消散。只留下一道刺耳的破空声在黑色石林中回荡,那破空声如同龙吟般嘹亮。
下一刻,一道璀璨到无法直视的仙道剑芒,犹如九天落下的银河,在灰暗的葬区天幕下骤然亮起。那剑芒呈九彩色,正是石昊以身为种、遁一境大成的标志。剑芒所过之处,虚空被直接撕裂,黑色的巨石被剑风带起的余波震得粉碎,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达数丈的沟壑。
那拓跋家的族老脸上的狂笑还凝固在嘴角,他瞳孔中那道九彩剑芒正在急放大。他的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地举起了手中的先天古戈,戈刃上的血光疯狂暴涨,试图挡下这一剑。但他的动作太慢了,或者说,石昊的剑太快了。快到他刚把古戈抬到胸口位置,那道剑芒已经劈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