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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万古葬坑寻生机(第1页)

黑色的石林中,那道璀璨的仙道剑芒犹如凭空乍现的闪电,带着撕裂一切的霸道气势,直奔拓跋家族老的面门而去。剑芒呈九彩色,是石昊以身为种、遁一境大成之后独有的法则光辉,每一缕光芒中都蕴含着万法不侵的圆满真意。剑芒所过之处,黑色的巨石无声无息地化作齑粉,地面上犁出了一道深达数丈的沟壑,空气中残留着刺耳的剑鸣,久久不散。

拓跋家族老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那双铜铃大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他活了这么多年,在异域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遁一境后期的修为足以让他在大多数场合横着走。在他的认知里,一个刚刚突破遁一境的小辈,又是被萧前辈一掌重创,又是抱着那口邪门的烂木箱在葬区里逃窜了这么久,应该已经是强弩之末、油尽灯枯才对。可眼前这道剑芒,哪里像是强弩之末?那股锋锐之意,连他这个遁一境后期的大修士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种从狂喜到惊悚的急剧转变,让他的表情在短短一瞬间扭曲到了极点。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本该被抽干了精血、重伤垂死的祭品,怎么可能爆出如此恐怖的威能。而且这股气息分明已经踏入了遁一境,根基之扎实,甚至隐隐压了他这个遁一境后期一头。那种圆满无漏、万法不侵的道韵,是他这辈子在任何一个同阶修士身上都不曾感受过的。

但这老家伙毕竟是身经百战的异域核心族老,在安澜帝族麾下效力了无数纪元,参加过无数次边荒血战,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过不知道多少回。生死关头,他那经过千锤百炼的战斗本能在瞬间压过了脑中的震惊和困惑。他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声浪将周围的黑色雾气都震得翻涌不休。他双手紧握那杆散着滔天煞气的先天古戈,浑身的不朽物质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疯狂注入其中。那古戈通体暗红,戈刃上布满了细密的血色纹路,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完整的杀戮法则,是拓跋家族历代族长以无数生灵的鲜血温养出来的绝世凶兵。

古戈在他手中爆出刺目的血光,迎风暴涨,化作一道数十丈长的血色匹练,硬生生朝着那道九彩剑芒砸了过去。

铛的一声巨响,刺耳的金石摩擦声响彻这片灰暗的原野。碰撞产生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席卷而去,将周围的黑色巨石都震得剧烈摇晃,好几根稍细的石柱直接拦腰断裂,轰然倒塌。地面上的骨灰被冲击波掀飞,形成了一团巨大的灰色尘云。

石昊手中的大罗剑胎与先天古戈狠狠撞击在一起。没有想象中势均力敌的僵持,那杆号称能轻易洞穿星辰、在拓跋家族传承了数个纪元的异域重宝,在剑胎面前简直就像是脆弱的朽木。古戈表面的血色纹路在接触到剑胎的瞬间便寸寸崩裂,像是蛛网般从戈刃向戈身蔓延。连半个呼吸都没撑住,便出咔嚓一声脆响,直接断成了两截。断裂的戈刃旋转着飞出去,深深嵌入了远处一根黑色石柱中,将石柱炸出了一个巨大的窟窿。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大罗剑胎本身。

就在剑胎斩断古戈的瞬间,大罗剑胎那古朴无华的剑身上,突然爆出一股让天地万物都为之战栗的奇异波动。那波动不是法则,不是法力,甚至不是任何一种已知的能量形态。它更像是一种来自更高维度、更古老纪元的意志投影,是某个沉睡在剑胎最深处的恐怖存在被这场战斗惊扰之后,不经意间泄露出的冰山一角。

四周原本灰暗的虚空猛地扭曲起来,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然后用力揉捏。黑色石林、灰色雾霭、暗红大地,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刻变得模糊而遥远。一片宏大而惨烈的异象在石昊身后轰然铺展开来,那异象覆盖了方圆数十里的天空,将原本灰暗的葬区天穹都压了下去。

那是一轮凄艳的血色残阳,悬挂在破碎的宇宙边缘。残阳的光芒不是温暖的,而是冰冷的、绝望的,像是将死之人眼中最后倒映出的光。残阳之下,是无尽的古战场,大地龟裂,星辰陨落,无数仙道生灵犹如断了线的风筝般从高空坠落。他们的身躯庞大如山岳,有的背生十二翼,有的额生三目,有的通体由仙金铸就,每一个都散着远至尊的恐怖气息。但此刻,他们全都像是被某种无法抗拒的力量抹去了生机,尸体如暴雨般从天空砸落,在地面上堆起了一座座尸山。金色的、银色的、暗红色的仙血汇聚成河流,在大地上蜿蜒流淌。

而在那片伏尸百万的古老战场深处,有一口长满铜锈的巨大青铜棺椁静静悬浮。那棺椁不知有多大,仿佛一整片星域都被它镇压在下方。棺身上铭刻着无数古老到无法辨认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缓蠕动,像是活着的蛆虫,散出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一个极其模糊、却散着镇压万古气机的孤寂身影,正背对着众生,独坐在那口铜棺之上。那身影一动不动,仿佛已经在那里坐了亿万年。他的背影并不高大,却给人一种他就是诸天万界唯一主宰的错觉。他的身上不断滴淌着黑色的魔血,每一滴血落入棺椁中,都让整口铜棺微微震颤。

这就是大罗剑胎真正的异象,不染凡尘,却带着能斩断万古因果的凄凉与诡异。它是尸骸仙帝的剑,承载了那位陨落的准仙帝最后的不甘与执念。这种级别的异象,哪怕只是投影,哪怕只泄露了亿万分之一的气息,也不是一个遁一境修士能够承受的。

拓跋家族老只看了一眼那铜棺上的模糊身影。他的目光与那身影接触的瞬间,只觉得神魂一阵剧痛,仿佛被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死死盯住。他的脑海中炸开了无数支离破碎的画面,有星辰崩塌、有万灵哀嚎、有一尊伟岸到无法形容的身影正在缓缓倒下。他的七窍同时流出暗红色的血液,体内的法力和气血在这一刻竟完全凝滞,仿佛被那铜棺上的身影隔空定住了一般。

嗤的一声轻响。

大罗剑胎没有任何阻碍地划过了拓跋家族老的脖颈。那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张薄纸被裁开。剑刃所过之处,皮肤、肌肉、血管、骨骼,一层层地分离,没有一丝阻力。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在空中翻滚了好几圈,脸上的表情还凝固在死前那一刻的极度恐惧中。脖颈处的断口平滑如镜,甚至能看到被切断的血管和气管的截面,却连一丝鲜血都没能喷洒出来。因为那恐怖的剑气已经在一瞬间将他的肉身生机和元神彻底绞杀成虚无,连带着他体内的不朽物质都被剑气蒸得一干二净。

砰的一声闷响,无头尸体直挺挺地砸在满是骨灰的地上,溅起一圈灰蒙蒙的尘土。那尸体砸落时,地面都微微震颤了一下,可见这老家伙的肉身有多重。但再重的肉身,此刻也只是一具没有生命的空壳了。

四周死一般的寂静。那些跟着拓跋家族老一起冲进来的几十名异域精锐,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样,一个个瞪大了眼睛,长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有人手中的兵器掉在了地上,砸在自己脚面上都没有察觉。有人双腿抖得像筛糠,裤管里隐隐有液体滴落。他们都是异域各家族的精锐,平日里个个眼高于顶,自诩圣界无敌。但此刻,他们引以为傲的一切在眼前这一幕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一个照面,他们眼中高高在上的族老,一位遁一境后期的大修士,拓跋家族的核心支柱之一,就这样像杀鸡一样被眼前这个白衣少年给宰了。连那把传承了几个纪元的先天古戈都被一剑斩断,连一丝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这哪里是什么重伤垂死的猎物,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太古暴龙。

石昊手腕一翻,将大罗剑胎上的剑刃转了半圈。其实剑胎上根本没有血迹,所有的血液在接触到剑身之前就被那股诡异的剑气蒸干净了。但他还是习惯性地甩了甩剑,目光冷冷地扫过那几十个僵在原地的异域修士。

既然来送死,就别怪小爷手黑。石昊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单手提着剑胎,剑尖斜指地面,一步步朝那群异域修士走去。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气血就旺盛一分,那股以身为种的圆满气息如同一座无形的太古神山般朝前方碾压过去。麻利点,一起上吧,小爷赶时间。还得赶路呢,没工夫跟你们在这儿耗。

那群异域修士终于反应过来了。有人出一声凄厉的尖叫,转身就想跑。但石昊的度更快。

话音未落,石昊身形如鬼魅般冲入人群。他没有再动用大罗剑胎的异象,刚才那异象的爆虽然惊人,但也消耗了他不少心神。对付这些斩我境和虚道境的杂鱼,根本用不着那么大的阵仗。

雷帝宝术轰然爆。这是他在九天十地时就掌握的一门太古十凶宝术,此刻以遁一境的修为重新施展,威力比从前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璀璨的雷光在黑色石林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雷网,每一道雷弧都有手臂粗细,呈紫金色,蕴含着毁灭性的雷霆法则。雷网所过之处,黑色的巨石被劈得粉碎,地面上的骨灰被高温熔成了玻璃状的结晶。

那些异域修士拼命地催动各自的防御法宝和护体神光,试图抵挡这铺天盖地的雷光。但他们的法宝在触碰到紫金雷弧的瞬间便纷纷炸裂,护体神光更是像纸糊的一样一触即溃。惨叫声此起彼伏,有的是被雷光直接劈成了焦炭,有的是被雷网的余波震碎了内脏,还有的是在逃跑时互相践踏,死得更加凄惨。

石昊的身影在雷光中穿梭如电,手中的剑胎每一次挥出都带走一条性命。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每一剑都精准无比地命中要害。斩我境也好,虚道境也罢,在他的剑下都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剑毙命。

短短十几个呼吸的时间,几十名异域精锐便化作了一地的焦炭和碎裂的尸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烤肉味,混合着骨灰被烧焦的焦糊味,形成了一种让人闻之欲呕的怪异气味。石昊站在满地尸骸中央,周身的雷光缓缓收敛,只余下梢还有几缕残余的电弧在噼啪跳动。

他利索地收起剑胎,剑身自动滑入背后那个简陋的剑鞘中,出一声清脆的摩擦声。他弯下腰,顺手将拓跋家族老身上那个还没被毁掉的储物法器拽了下来。那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暗金色布袋,表面绣着拓跋家族的族徽,材质是异域一种极为罕见的空间蚕丝,坚韧无比,寻常攻击根本伤不到它。石昊掂量了两下,布袋入手极沉,里面的空间显然不小。他也不急着查看,直接揣进怀里。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不是一次两次了。

远处,神冥和三藏静静地看着这一幕。两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出手的意思,只是站在石林边缘的一块巨岩上,居高临下地俯瞰着整片战场。

两人的目光都没有在那些死去的异域修士身上停留。那些人的死活对他们来说毫无意义,不过是葬区里又多了一堆肥料罢了。他们的目光从战斗开始到结束,始终死死盯着石昊刚才收起大罗剑胎的位置,以及此刻石昊背后那把已经归鞘的灰扑扑剑胎。眼底深处都闪过一抹极其浓重的忌惮。

好霸道的剑,好诡异的异象。三藏双手合十,声音依然温和,但语却比平时快了几分。他念了好几声佛号,才将心中那股翻涌的震撼压了下去。那剑胎上牵扯的因果,竟然比你怀里那口木箱还要让人心悸。铜棺、血日、尸山、魔影……贫僧在葬区沉睡了无数纪元,见过无数古老葬王生前使用的绝世凶兵,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恐怖的异象。小友,你到底背负了多少东西在身上?你手里这把剑,和你怀里那口箱子,恐怕都不是你这个层次该接触的东西。

他说话时,那双一直半阖着的眼睛里,金色神芒若隐若现。三藏是葬区佛道的继承者,修炼的功法本就与因果法则息息相关。他对因果的感知远同阶修士。在那剑胎异象出现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让他这个黄金葬士都感到颤栗的恐怖因果。那股因果之重、之深、之古老,仿佛牵扯到了整个诸天万界的终极秘密。他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仿佛那道独坐在铜棺上的模糊身影,隔着万古时空和无尽次元,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神冥则是收起了之前的慵懒和戏谑,看向石昊的眼神里多了一丝真正的正视。她那双狭长的美眸中不再有看热闹的轻松,而是多了几分审视和评估。她扭着纤细的腰肢从巨岩上跃下,轻飘飘地落在石昊面前,绕着他转了一圈,银色长在灰雾中划出一道道流光。

真是个怪胎。在九天十地那种法则残缺的破地方,居然能把肉身和元神打磨到这种完美无瑕的地步。她伸出修长的手指,隔空点了点石昊的胸口,指尖离他的衣襟只有不到一寸。那股以身为种的圆满气息,连我这个黄金葬士都感到有些压迫感。姐姐我现在有点相信,你真的能在帝关前连斩那些王族天骄了。

她收回手指,目光又落在石昊背后的剑胎上,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忌惮。不过你这把剑,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刚才那异象爆的时候,我感觉自己体内的黄金葬力都在颤抖。那种恐惧不是来自力量层面的压制,而是来自本源层面的碾压。就像是一只兔子遇到了猛虎,不需要猛虎做任何事,兔子自己就会趴下。你这把剑里藏着的东西,恐怕比葬区最深处那些沉睡的葬王还要可怕。

石昊将大罗剑胎从背后取下,横放在膝头。剑胎依旧是那副灰扑扑的模样,剑身粗糙,没有开刃,看起来就像是一块随手从河滩上捡来的石条。如果不是刚才亲眼看到这把剑一剑斩断了先天古戈,还顺手把拓跋家族老的元神都给抹杀了,谁也想不到这把不起眼的石剑能有如此恐怖的威能。

行了,两位别夸了,再夸小爷就飘了。石昊摆了摆手,弯腰重新抱起地上的烂木箱。那木箱在他抱起时微微震动了一下,似乎在表达某种不满,但很快又安静了下来。石昊用兽皮将木箱裹紧,重新牢牢地绑在背后,与大罗剑胎一左一右地背着。刚才动手闹出的动静不小,又是剑芒又是雷暴的,方圆百里都能看到。这里的血腥味肯定会引来麻烦,葬区里那些对血食敏感的怪物估计已经在路上了。咱们还是赶紧上路吧。

说得对,葬区里的那些东西,对新鲜的血食最是敏感。神冥点了点头,刚才的戏谑之色已经完全收敛,重新恢复了那副清冷而警惕的模样。她抬手在虚空中划了一道银色光弧,驱散了前方一片浓密的黑雾,露出了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穿过这片石林,就算真正进入葬区的腹地了。跟紧点,千万别乱踩东西。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根白骨都可能是某个古老禁制的触点。要是惊醒了哪位脾气不好的前辈,就算你那把剑再厉害,咱们今天也得全交代在这里。

三人不再废话,再次化作流光,一头扎进了那片越来越浓密的黑色雾气中。三藏依旧在前方开路,他的脚下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特定的节点上,避开那些隐藏在地面下的古老阵纹。神冥在中段策应,时不时弹出一道银光打入虚空,将那些即将触的禁制提前瓦解。石昊断后,他的度虽然不如两个黄金葬士那般诡异,但以身为种的绝世肉身让他的耐力远常人,连续奔行数个时辰也不见丝毫疲态。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景象就越诡异。

地面上的灰烬逐渐变成了暗红色的泥土,踩上去软绵绵的,像是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皮肤上。空气中那种腐朽的土腥味反倒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奇特的异香。这香味初闻时让人神清气爽,像是置身于万花园中,被无数种奇花异草的芬芳包围。但吸得多了,却会让人产生一种想要就地躺下、长眠不醒的冲动。那种冲动不是来自肉身的疲惫,而是来自神魂深处的倦怠,仿佛有人在耳边轻声细语地说:睡吧,睡吧,别再往前走了,这里就是你的归宿。

闭气,那是葬香。三藏的声音在石昊耳边响起,用的是一种极其隐秘的传音方式,音量压得极低。葬土深处生长着一种奇异的草木,叫葬神花。它的花香对葬士来说是大补之物,但对活人来说却是致命的毒药。活人若是吸多了,肉身会在不知不觉中腐化,先是皮肤起泡溃烂,然后是肌肉一块块剥落,最后连骨骼都会化为脓水。更可怕的是,元神魂会被强行拖入寂灭状态,让你在美梦中直接变成葬区里的活死人,永远困在这片土地上,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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