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帅知道,这些都是你们的命根子。是你们各大帝族千万年来积累的最核心底蕴,是用来镇压族运、传承万世的终极底牌。本帅比你们更清楚这些东西的分量。但——”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变得如同一柄无形的铁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你们自己选!是守着这些死物,等着那个叫荒的小子一步步成长为下一个九天至尊,把你们的族人、你们的子孙、你们传承了无数纪元的帝族荣耀,全数斩尽杀绝、鸡犬不留?还是把这些死物拿出来,让本帅造出东风大阵,一劳永逸地铲除这个心腹大患,为圣界开创万世太平?!”
他往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地面都被他这一步踏得微微震颤。他的声音如同一道道惊雷在帅帐中炸开:“你们自己想清楚!荒现在才斩我境初期,就已经能一个人杀退千万大军、吞噬万道神光炮、让你们的王族天骄像割草一样一批批地倒下。如果让他再成长下去,等他踏入遁一境、至尊境,甚至——”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低沉而压抑,仿佛在说一个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不敢说出口的恐怖预言,“——甚至踏入那个传说中的领域,你们觉得,到时候交不交这些底蕴,还有什么区别吗?”
死寂。帅帐中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但这一次,与之前的茫然和恐惧不同,每个长老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挣扎的神色。他们知道萧前辈的话虽然残酷,但句句属实。石昊的成长度太恐怖了——半个月前他还只是一个需要靠运气才能在禁忌诅咒下存活的虚道境修士,半个月后他已经能够正面硬扛万道神光炮而不伤分毫,甚至反过来把炮阵的能量当成补品吸收。按照这种度展下去,再过几个月,他是不是该突破遁一了?再过几年,他是不是就该踏入至尊境、与孟天正并肩了?到那时候,就算他们守着这些起源仙金和不朽大道骨,又有什么用呢?人都死了,族都灭了,要这些死物还有什么意义?
赤峰大长老第一个打破了沉默。这位活了无数纪元的赤王族强者颤巍巍地抬起头,眼眶泛红,用一种几乎是破釜沉舟般的语气,一字一顿地说道:“统帅大人说得对。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是连族群都保不住,守着这些死物又有什么意义?我赤王族——愿意打开最核心的天字号宝库,取出那枚先祖留下的不朽大道骨,任凭统帅大人调取!”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无殇族的长老咬了咬牙,也跟着表态:“我无殇族也愿意!虽然我们没有完整的不朽大道骨,但我族宝库中有一块温养了三个纪元的母气源根,愿全部献出,只求统帅大人早日建成东风大阵,斩杀荒贼!”
“我安澜族——”
安澜族三长老的声音比其他人都要洪亮几分,他看了一眼站在病榻旁、眼眶依旧泛红的安澜岚儿,又看了一眼病榻上那个为了圣界呕心沥血、面色惨白的青衫男子,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感动与决绝,“安澜族愿倾尽所有,全力支持萧前辈建造东风大阵!不仅是天字号宝库中的起源仙金——安澜帝城最深处那座由古祖亲手封印的古库中,据说还封存着一根古祖早年在界坟中斩获的完整不朽大道骨。老朽这就传讯回城,恳请古祖降下法旨,开启古库!”
帅帐中的气氛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各族长老争先恐后地磕头表态,生怕自己跪慢了会让萧前辈觉得自己不够忠心、不够诚意。那些方才还在犹豫、还在心疼自家底蕴的老家伙们,此刻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立刻就把自己族里的宝库全部搬空送到萧前辈面前。因为萧前辈刚才那番话说得太有道理了——留着这些死物等着被灭族,不如拿出去赌一把。赌赢了,圣界大兴,他们就是千古功臣;赌输了——不,不可能输。萧前辈亲自推演的东风大阵,怎么可能输?
石子腾负手立于帅帐中央,看着脚下跪了一地、争先恐后表忠心的异域高层,面具下的嘴角缓缓勾起了一个弧度。那弧度里有得意,有嘲讽,有老父亲看到自己计划的每一步都在完美实现时的欣慰与满足。才三言两语,这帮老狐狸就被忽悠得连棺材本都掏出来了。这叫什么?这叫信息差,叫认知碾压,叫——专业素养。
不过,作为一个合格的异域统帅,他自然不能把自己内心的狂喜表现出来。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恢复了那副威严而深沉的表情,缓缓抬起了右手。只是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帅帐中所有的喧哗和表态都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很好。”
石子腾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威严,“你们能有这份觉悟,圣界何愁不兴?这说明你们还没有忘记,身为帝族王族的真正意义——不是守着先祖留下的宝藏坐吃山空,而是要在危急存亡之秋,敢于押上一切去博一个未来。”
他转身走回到病榻前,重新坐了下来。他的动作依旧带着几分虚弱,但那双从混沌面具后透出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岚儿。”
“岚儿在!”
安澜岚儿立刻抱拳应道。
“你带几个可靠的人,立刻跟随各族长老去帝城核心宝库调配物资。记住——每一块起源仙金,每一根不朽大道骨,每一滴母气源根,都必须亲自验货、当面交割,不能有任何遗漏。”
石子腾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这些物资关乎东风大阵的成败,关乎整个圣界的未来,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是!岚儿定不辱命!”
安澜岚儿眼含热泪,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坚定。在她眼中,萧前辈为了圣界受了这么重的伤,却还是呕心沥血地推演阵法、部署军略,甚至还强撑着病体亲自过问物资调配的每一个细节。这是一种什么精神?这是伟大的不朽精神啊!
“至于本帅——”
石子腾抬手按了按自己的胸口,声音中多了几分虚弱和疲惫,“本帅伤势未愈,需要在这帅帐中闭关调理几日。这几日里,没有本帅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进入帅帐打扰。本帅要借着这批新到的神材,一边疗伤,一边推演东风大阵的具体阵图。待本帅出关之日,便是东风大阵启阵之时。”
“遵命!”
众长老齐声应诺,然后纷纷起身,跟在安澜岚儿身后鱼贯退出了帅帐。每个人的脸上都重新燃起了希望的光芒——虽然这个希望建立在“需要掏空家底”
的基础上,但好歹也是希望不是?
等最后一名长老的背影消失在帅帐门口,帐帘重新落下,帐内的隔音阵纹重新启动。石子腾又等了片刻,确认所有人的气息都已经远去,没有任何人在暗中窥探。然后他做了一个与他此刻“重伤濒死”
形象截然相反的动作——他一把扯下脸上的混沌面具,整个人呈大字型往病榻上一倒,长长地伸了个懒腰。那懒腰伸得极其舒展,脊椎从颈椎到尾椎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脆响,仿佛一条沉睡了太久终于苏醒的巨龙正在活动筋骨。那声音中蕴含的力量之充沛,哪里还有半点重伤虚弱的样子?
“呼——”
他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气呈混沌色,是他体内三界宇宙运转时自然产生的废气。然后他随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了一只烤得金黄酥脆、还在滋滋冒着热气的八珍鸡。这八珍鸡是他提前让蒲灵偷偷准备的——当然,是用他自己私藏的安澜宝库特产灵药喂养的八珍鸡,味道比普通八珍鸡鲜美十倍不止。他一口咬下大半个鸡腿,酥脆的鸡皮在齿间碎裂,鲜美的肉汁在口中炸开,让他满足地眯起了眼。
“这帮二傻子,真特么好忽悠。”
石子腾一边嚼着鸡肉,一边含含糊糊地自言自语,“什么东风大阵,老子连图纸都懒得画——刚才那张羊皮纸上画的其实是我用左手随便描的八卦阵草图,反正他们也看不懂。不过‘东风洗地’这名字起得确实不错,回头等回了九天十地,可以考虑让石村那帮小崽子们组建个炮兵营。”
他咽下鸡腿肉,又撕下一大块鸡胸肉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继续在心里盘算着。赤王族的天字号宝库里据说有一块不朽大道骨,品质比之前从安澜宝库里顺来的那些碎片高多了。无殇族的母气源根更是意外之喜——母气源根是天地间一切灵脉的源头,其中蕴含的始源法则对他的三界宇宙完善有不可替代的作用。至于安澜族那根藏在古祖封印古库里的完整不朽大道骨——如果真能弄到手,他的三界宇宙就能完成从“雏形”
到“大成”
的关键一步。
“等这批起源仙金、不朽大道骨和母气源根送过来,老子的三界内宇宙就能彻底圆满了。地界轮海、人界炁海、天界识海——三界贯通,自成一体。五气朝元、三花聚顶,到那时候,就算在异域大营里直接渡劫,踏入至尊境绝巅甚至触摸真仙壁垒,也不是不可能。”
石子腾啃完最后一块鸡骨头,随手把骨头丢进塌边的铜盆里——那铜盆还装着之前的“黑血”
,正好用来掩盖这些鸡骨的痕迹。他用丝巾擦了擦手和嘴,重新躺回病榻上,翘起二郎腿,眼中闪烁着比帅帐穹顶上那些星辰晶核还要璀璨的光芒。
石子腾的异域进货之旅,终于迎来了最高潮的收割阶段。这次收割完之后,异域各大帝族至少需要几个纪元的休养生息才能恢复元气。而到那时候——他大概已经在九天十地证道准仙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