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理有据的。说“我们没有偷工减料”
?但各族确实只是上缴了外围宝库的库存,真正的核心底蕴一件都没动——从结果倒推,这确实可以算作“偷工减料”
。一时间,所有长老都羞愧地低下了头,为自己当初舍不得掏家底的“短视”
而感到深深的自责。
石子腾看着这群被自己骂得抬不起头的老家伙,心中暗笑,脸上却依旧是那副痛心疾的表情。他叹了口气,语气忽然变得低沉而深沉,不再是方才那种雷霆万钧的训斥,而是一个真正为圣界未来殚精竭虑、却又被现实掣肘的无奈统帅的叹息。
“罢了,也不能全怪你们。你们各族千万年的底蕴,舍不得轻易动用,也是人之常情。本帅理解。”
他负手走到帅帐中央那幅巨大的灵力地图前,背对着众人,声音中带着几分萧索,“但事已至此,再计较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我们现在的敌人,不是一个普通的斩我境修士——他是一个能够吞噬法则、免疫诅咒、在绝境中不断突破极限的怪物。用常规手段已经不可能杀死他了。想要彻底抹除这个威胁,就必须动用越这方天地的终极法则之力——也就是不朽之王级别的核心道则!”
此言一出,帅帐内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更加彻底的死寂。不朽之王级别的核心道则——这几个字如同几座大山般压在每一个长老的心头。那不是普通的仙金神源,不是外围宝库里那些可以用数量衡量的物资,而是各族最深处、最核心的底蕴,是镇压族运、温养了无数纪元的绝世仙珍。动用这种级别的资源,已经不是“舍得舍不得”
的问题了,而是关乎到整个帝族的根基和未来。一旦动用,万一没有成功,万一被敌人缴获,万一在战斗中损毁——这些后果,没有人能够承担。
“统帅大人……”
安澜族的三长老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干涩而紧张,像是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的,“您的意思是……要动用我们各族温养了万古的不朽大道骨、起源仙金、还有母气源根?”
他每说出一个名词,周围的空气就凝重一分。这些东西,每一件都是安澜族历代先祖用命换来的,有些甚至可以追溯到上一个纪元。它们是帝族的根基,是帝族之所以为帝族的底牌。如果把底牌都交出去了,那帝族和寻常王族还有什么区别?
“不错。”
石子腾缓缓转过身,面具后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仿佛已经看穿了未来一切走向的光芒。他抬起手,指向帐外那片广袤的营地,指向更远处那片血色的天渊,“本帅在闭关的这半个月里,除了炼制那颗噬魂魔丸之外,还推演出了另外一套全新的、能够彻底无视荒的唯一洞天、直接进行跨界因果打击的终极法阵。”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着用词。然后他开口,声音中带着一种明家在介绍自己最得意作品时才会有的骄傲与自信:“本帅将这套法阵命名为——‘东风系列·终极灭世大阵’。”
“东风?”
众长老面面相觑,这个词汇在异域的语言体系中并不常见,但“灭世”
二字却让他们心头同时一凛。
“对,东风。”
石子腾负手而立,仰头看着帅帐穹顶上那些散着柔和星光的星辰晶核,仿佛在仰望一个更加宏大的未来,“东风者,天地之息也。它无形无影,却又无所不至;它不可阻挡,不可逆转,不可抗拒。它吹过之处,万物俯,众生辟易。本帅的这套东风大阵,便是取了东风的这个意境——一旦动,便是天地大势碾压而下,任何防御、任何领域、任何法则免疫,在东风面前都如同纸糊泥塑。东风洗地,使命必达!”
他说到这里,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般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一种让人热血沸腾又让人胆战心惊的霸道与威严:“只要这套东风大阵建成,别说是一个荒——就算是十个荒,就算是帝关上那个叫孟天正的老不死,就算是九天十地所有至尊绑在一起,本帅也能隔着天渊把他们轰成基本粒子!”
异域长老们听得是一愣一愣的。虽然他们完全听不懂什么叫“基本粒子”
,但“东风洗地”
这四个字透出的那股子睥睨天下、碾压万物的霸道与毁灭感,却让他们本能地感到一阵战栗。尤其是石子腾说这四个字时那种笃定的语气、那种胸有成竹的姿态,仿佛东风大阵不是还在图纸上的构想,而是已经在他脑海中经过了无数次推演和验证、只差最后一步材料到齐就能立刻建造完成的绝世杀器。
这种自信是会传染的。在场的长老们被石子腾这一通忽悠说得心头热,连日来被石昊打崩的自信心在这一刻重新燃起了几簇火苗。如果真的有这样一座大阵,如果真的能隔着天渊将石昊直接抹杀,那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是值得的。
“可是统帅……”
赤峰大长老毕竟是活了无数纪元的老人精,激动之余还是本能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这东风大阵,需要何等材料才能布置?若是需要动用的资源太过庞大,恐怕就算我们愿意,族中的那些更古老的太上长老们也未必肯点头啊。”
石子腾等的就是这个问题。他缓缓点了点头,表情变得比方才更加严肃了几分,仿佛接下来要说的话事关整个圣界的生死存亡。他走到仙金桌案前,拿起一支狼毫笔,铺开一张空白的羊皮卷,开始在纸上勾画起来。笔尖在羊皮纸上划过,出沙沙的轻响,每一个笔画都带着一种凝重的节奏感。帅帐中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伸长脖子想要看清那张纸上正在成型的图案。
他画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然后放下笔,将那张羊皮纸拿起来,转过身面对众人。纸上画的是一幅极其复杂、极其精密的法阵图——当然,除了石子腾自己,在场没有任何人能看懂这幅图。那上面密密麻麻的阵纹、符文节点、能量流转方向,对于异域这些习惯了靠蛮力和血脉碾压敌人的修士来说,简直比天渊的法则风暴还要复杂难懂。
但越是看不懂,他们就越觉得高深莫测。毕竟,萧前辈之前所有的神机妙算——从天渊法则潮汐的推演,到生门方位的气运计算,再到万道神光炮阵的设计——都是他们完全看不懂的。所以这一次,他们虽然看不懂这幅阵图,却没有人敢质疑它的真实性。
“也不多。”
石子腾轻轻吹了吹羊皮纸上未干的墨迹,用一种极其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列一张菜市场购物清单般的语气说道,“布置阵眼,需要三枚完整的不朽之王级别的大道骨。注意——是完整的大道骨,不是碎片,不是残骸,必须是保存完好的、内部还蕴含着完整不朽王级法则道纹的完整骨骼。少一枚,阵眼就不稳固;品质差一分,东风就无法穿透天渊。”
他顿了顿,继续念道:“刻画阵纹,需要十缸世界树的树汁精华。世界树的汁液是诸天万界中最好的法则传导介质,只有它才能承受住东风大阵启动时那种级别的能量冲击。普通的仙金熔液、神源精粹,在那种级别的能量面前瞬间就会被汽化,根本撑不住。”
“至于作为主炮管的材料——”
石子腾放下羊皮纸,目光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长老的脸,声音变得无比郑重,“普通仙金已经承受不住那种威力了。必须要用你们各大帝族核心宝库里温养了几个纪元的‘起源仙金’和‘母气源根’。”
“起源仙金”
和“母气源根”
这两个词一出口,帅帐中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干了。起源仙金,据传是天地初开时从混沌本源中凝结出的第一批仙金,每一块都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初最原始的法则烙印。在异域,拥有起源仙金的帝族不过五指之数,每一块都是镇压族运的无上至宝。至于母气源根,更是比起源仙金还要珍贵百倍的存在——它是天地间一切灵脉的源头,是万物母气的根源,据说整个异域也只有安澜帝族和少数几个最古老的帝族才拥有。
赤峰大长老的脸都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现自己的喉咙干涩得不出任何声音。其他几位长老的表情也差不多——有人额头冒汗,有人手指抖,有人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腰间的储物法器,仿佛生怕萧前辈现在就让他们打开宝库。
石子腾将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沉默了片刻,让这股压抑的气氛在帅帐中充分酵。然后他忽然拿起那张羊皮纸,重重地拍在仙金桌案上,出“啪”
的一声脆响,将所有人都吓得一个激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