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竖起了耳朵,生怕漏掉接下来的任何一个字。
“你们,太依赖你们的先辈了。”
石子腾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裹挟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广场上空回荡。他说这话时,脸上不再是平日那种懒洋洋的玩味,而是一种极其严肃、极其认真的表情——仿佛他真的是在为这些异域天骄的未来担忧,仿佛他真的看到了一个巨大的危机正在向他们逼近。
“你们生来就享受着圣界最完美的法则,沐浴着古祖的无上荣光。你们修炼的是古祖留下的经文,使用着古祖开创的宝术。你们的血脉,让你们一出生就站在了比寻常修士高出一大截的起点上——这是你们的幸运,是你们的先辈用血与火为你们铺就的道路。”
许多天骄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一丝自豪的神色。没错,他们是帝族王族的后裔,生来高贵,生来强大,这是他们最大的资本。
可石子腾的声音,在这一刻如同从九天之上劈落的惊雷,骤然变得凌厉起来。
“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一天,你们踏入了那片法则残缺、天地大道的排斥力达到极致的九天十地,你们引以为傲的血脉,还能挥出几成威力?!”
众人脸上的自豪,瞬间凝固了。
石子腾没有给他们思考的时间,继续步步紧逼:“你们有没有想过——若是有一天,你们面对的不是同境的对手,而是一个能够压制天地法则的绝世强者,你们的法则宝术在对方眼中形同虚设,你们引以为傲的血脉异象在对方眼里不过是一个笑话——到那时候,你们还能依靠什么?!”
广场上的天骄们,开始面面相觑。有几个想要反驳的,张了张嘴,却现自己说不出一句话。因为他们都知道,萧炎说的是事实。异域修士在圣界之中所向披靡,但一旦踏入九天十地,由于天地规则的排斥,战力确实会大打折扣。这也是为什么每次边荒大战,圣界明明占据绝对优势,却始终无法彻底踏平九天十地的根本原因之一。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这本来没有错。”
石子腾的语气忽然变得低沉而深沉,仿佛在诉说一个古老而悲壮的故事,“你们的先辈,那些伟大的古祖们,为了给你们铺就一条通往至高的坦途,付出了你们无法想象的代价。他们留下经文,留下宝术,留下血脉,是希望你们能比他们走得更远,而不是让你们一辈子蹲在他们的树荫底下乘凉。”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指天,声音在这一刻变得无比激昂:“但若你们只想一辈子在树下乘凉——那你们永远也无法越那棵树!永远也无法看到树冠之外的天空!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像安澜古祖、像你们的先祖那样顶天立地的伟大存在!”
“真正的无敌,是不假外物!是以身为种!是我命由我不由天!”
“轰隆隆——!”
石子腾话音刚落,天地之间竟然隐隐传来了大道和鸣的雷音。那雷音不是从天穹上传来的,而是从虚空的每一个角落同时涌出,仿佛整个天地都在回应他的这番话。安澜帝城上空的法则之海——那片由无数法则碎片汇聚而成的暗金色海洋——竟然掀起了阵阵波澜,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法则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广场上的数千天骄看得目瞪口呆。有人甚至不受控制地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不是因为威压,而是因为震撼。萧炎这番话,竟然引动了天地法则的共鸣!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话切中了某种天地至理,意味着他所说的并非空谈,而是真正能够触动大道本源的至理真言!
石子腾心中也是一愣。他刚才那番话,前半段是真心的——异域修士确实太依赖血脉和法则,这是他们最大的短板。后半段是忽悠——他把石昊的路子包装成了一种“通用真理”
,目的是让这群异域天骄放弃自己的优势,转而去走一条他们根本不擅长的路。可他没想到,这番半真半假的话,居然误打误撞地切中了某种天地至理,引来了大道和鸣。
“看来‘以身为种’这条路,确实暗合大道本意啊。”
他在心中感慨了一声,面上却不动声色,继续保持着那副世外高人的姿态。
安澜岚儿站在台阶下方,仰着头,金色的眼眸中满是激动与崇拜的光芒。她昨天才亲身体验过“不假外物”
的力量——当石子腾用那根筷子破她的枪意时,她没有感受到任何法则波动,没有感受到任何血脉威压,只有纯粹的、属于自身的力量。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强大,也是一种让她彻底折服的强大。
而下方的数千天骄们,此刻已经被这番离经叛道却又振聋聩的言论震得头皮麻、热血沸腾。在异域,从来没有人敢说“不要太依赖古祖的传承”
——这是大逆不道。但萧炎不仅说了,还说出了天地共鸣。这就意味着,他的话,是对的。
“我命由我不由天……不假外物……”
“萧前辈说得对!我们不能做温室里的花朵,我们要走出自己的道!”
“我要用我的拳头,打出属于我自己的无敌路!”
广场上的气氛,从方才的肃穆骤然变得亢奋起来。一个个异域天骄们群情激奋,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就冲上战场,用萧前辈所说的“近战肉搏”
去碾压九天十地的虫子们。
看着群情激奋的异域韭菜们,石子腾满意地点了点头,心底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很好,道心已经给你们种下了一颗怀疑祖宗的种子。”
他暗暗盘算着,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悲天悯人的高人表情,“等到了边荒,你们这帮满脑子想着‘不依赖法则,要近战肉搏’的铁憨憨,碰上我家那个专修肉身、把‘以身为种’玩到极致的大侄子石昊——”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一幅画面:一群异域天骄嗷嗷叫着冲向石昊,准备用拳头和他近战,结果石昊眼睛一亮,一拳一个,一脚一双,不到片刻功夫就把这群“送上门的经验包”
全部收拾利索。他甚至还可能会纳闷——异域的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头铁了?放着好好的法则不用,跟我拼肉身?
“大侄子啊大侄子,大伯我只能帮你到这里了。剩下的经验值,你自己来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