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片天地的法则,更是稳固得令人生畏。虚空中的每一丝法则波动都厚重而沉凝,仿佛被某种无上的力量加持过。在这里,空间法则的运用会比在其他地方困难数倍——这意味着,在黄金大州内撕裂虚空、进行空间挪移的难度,远高于外界。这是天然的压制,也是安澜族对自己领地安全的绝对自信。
“萧炎,你看那边。”
蒲灵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石子腾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瞳孔不由得微微一缩。
在大州的中心地带,矗立着一座宏大到无法用肉眼看清全貌的古老城池。那城池的城墙高耸入云,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暗金色神料铸造,墙体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防御阵纹。那些阵纹的气息古老而浩瀚,每一个符文都如同一颗微缩的星辰,散出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光是从这座城墙的规模和阵纹密度来看,这座城池的防御力恐怕比魔蒲祖地的护族大阵还要高出不少。
而在城池的正上方,悬浮着一尊高达亿万丈的恐怖雕像。
那雕像并非石雕或金属铸造,而是一道由无上法则凝聚而成的法相投影。雕像刻画的是一个身披黄金战甲、手持黄金长枪的伟岸男子。他的面容古朴而威严,双目如电,睥睨万古。只是静静地伫立在虚空中,散出的气机便足以让任何遁一境修士感到灵魂深处的战栗。仿佛只要胆敢抬头多看一眼,就会被那无上的枪意洞穿神魂、碾碎元神。
“那就是安澜古祖的法相。”
蒲灵站在石子腾身侧,声音不自觉地放低了几分。即便是她这样的帝女,在面对一尊真正的不朽之王法相时,也会本能地生出敬畏之心,“那杆枪……便是传说中的安澜之枪投影。据说古祖在全盛时期,曾以这一枪,钉穿过九天十地的一位仙王。”
石子腾没有说话。
他负手站在观景台上,仰头看着那尊遮天蔽日的巨大法相,看着法相手中那杆锋芒毕露、仿佛能刺穿万古的黄金长枪,面无表情。
但他负在身后的双手,手指却不自觉地微微收紧了。
“安澜。”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熟到每一次想起,胸腔里都会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杀意。
穿越觉醒真灵、知晓原着剧情的那一天起,这个名字就刻在了他的脑海里。他知道这个名字代表着什么——代表着边荒大战中最强大的敌人之一,代表着那个单手托起原始帝城、将九天十地的骄傲碾得粉碎的异域不朽之王,代表着他大侄子石昊在原着中一次又一次被逼入绝境的罪魁祸。
如果他没有穿越,如果他没有改变石族的命运,按照原着的轨迹,石昊会在边荒大战中被安澜处处压制,九天十地的无数英烈会在安澜之枪下喋血沙场。虽然最后石昊还是赢了,但那一路的惨烈、那一路的牺牲,每一桩每一件都是血淋淋的。
而现在,这尊法相就悬浮在他面前。
高高在上。不可一世。仿佛天地间没有什么能入得了它的眼。
石子腾盯着那尊法相,尤其是盯着法相手中那杆黄金长枪。枪尖所指之处,虚空都在微微颤抖,仿佛连天地规则都要臣服在那无上的枪意之下。他看了很久,久到蒲灵都有些不安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然后,他在心里,对着那尊不可一世的法相,对着法相脚下的那座帝城,对着这片被安澜族统治了无数纪元的黄金大州,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
“装什么大尾巴狼。”
“单手托帝城很牛逼是吧?把老子大侄子逼得那么惨,害得九天十地死了那么多人,你现在倒在这儿立个法相装圣人了?”
“行,你牛逼。你现在比我牛逼。但你给我等着——”
他的黑眸深处,六道轮回盘的虚影一闪而逝。三界内宇宙中,下丹田的轮海小世界翻涌起滔天巨浪,中丹田的炁海小世界五气循环加运转,上丹田的识海小世界周天星斗大阵缓缓亮起。三界之力在他体内无声无息地流转,将那股因为看到安澜法相而本能涌起的杀意一点点压了下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是遁一境,安澜是不朽之王。差了整整两个大境界。现在冲上去硬刚,那不叫复仇,那叫送死。石子腾从不做亏本买卖。他要等。等三界内宇宙大成,等突破至尊、真仙、乃至仙王,等到他有足够的实力把安澜从王座上拽下来。
到那时候,再看这杆破枪还能不能这么嚣张。
石子腾收回目光,脸上重新挂上了那抹慵懒的笑意。他转过头,看向身旁有些担忧的蒲灵,淡淡道:“徒有其表,锋芒太露,不懂藏拙。怪不得在边荒跟九天十地打了那么久,也没能彻底踏平过去。”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评价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可蒲灵却听得心惊肉跳,连忙伸出手捂住他的嘴,紫色的眼眸中满是惊慌:“你疯啦!在这帝城脚下妄议不朽之王,若是被天道感应到,会降下神罚的!安澜族的古祖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他的法相有灵,能感知到对自己不敬的念头!”
石子腾被她捂着嘴,也不挣扎。他只是顺势在她温热的掌心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一啄,轻柔而暧昧。嘴唇触碰到掌心肌肤的瞬间,蒲灵只感觉一股酥麻的电流从掌心一路窜到了心底。她“呀”
的一声缩回手,手掌上还残留着他嘴唇的温度,整张脸瞬间红透了。
石子腾看着她又羞又恼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慢悠悠地说:“怕什么,有夫君在,天道也得给我盘着。”
蒲灵气得跺了跺脚,别过头去不再看他。可她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了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