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束着一条黑色的玉带,玉带中央镶嵌着一枚暗紫色的魔蒲花玉佩,散着若有若无的不朽气机。那是大长老从魔蒲王昔日的寝宫中取出的古祖随身之物,据说是魔蒲王年轻时佩戴的护身法宝,内蕴一道不朽王级的防御阵纹,在关键时刻可以抵挡至尊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他负手而行,步伐从容,衣袂在身后轻轻飘动。那张英俊的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既不过分张扬,也不刻意收敛。只是那双深邃的黑眸中,偶尔闪过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蒲灵跟在他身侧,落后半个身位。这个位置很微妙——既不是并肩而行(那是道侣之间才有的平等姿态),也不是亦步亦趋的跟随(那是下属对上级的姿态),而是恰到好处地体现了她在石子腾面前的地位:亲密,却又不失敬意。
她今天穿回了那身黑色与暗金交织的紧身长裙,将她那魔鬼般的火爆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一头紫色长高高束起,露出修长白皙的玉颈,耳垂上挂着一对黑色的魔蒲花耳坠,与她那双紫色的眼眸交相辉映。她整个人的气质比三天前有了明显的不同——原本那种刻意维持的高冷感少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内而外散出的自信与从容。那是实力提升后自然而然的气质变化,不需要刻意摆谱,也不需要故作姿态。
她站在石子腾身侧,眼波流转之间,目光时不时地落在石子腾的侧脸上。那眼神里的温柔,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有多么明显。
大长老看着这对璧人,激动得胡须都在微微颤抖。他上前两步,躬身一礼,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自豪:“萧公子,这架暗渊龙辇便是我族古祖昔日的座驾。今日公子代表我魔蒲一族出席诸王盛会,乘坐此车,方显身份。”
石子腾的目光从八头暗渊魔龙身上扫过,又从战车那繁复的防御阵纹上扫过,满意地点了点头:“大长老有心了。”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牵着蒲灵的手,踏上了战车。蒲灵被他牵着,俏脸上浮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红晕,却没有挣扎,顺从地跟在他身后,与他并排坐在了战车的主位之上。
大长老看着两人并肩而坐的背影,老眼微微泛红。他喃喃自语道:“古祖若能看到这一幕,该有多好。”
战车周围的八头暗渊魔龙,齐齐仰起狰狞的龙,出一声震动九霄的咆哮。
“吼——!”
那龙啸声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恐怖的声浪,撕裂了接引台上空的暗紫色天穹。虚空被龙啸震得剧烈波动,一圈圈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向四面八方扩散开来。接引台边缘的黑色晶石地面,在声浪的冲击下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八头魔龙展开遮天蔽日的黑色龙翼,八对龙翼同时扇动,掀起的狂风将接引台上空的冥煞雾气都吹散了大半。战车在那股巨大的推力下缓缓升起,四角盘龙柱上的魔龙雕刻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四道黑色的光柱从柱顶冲天而起,在战车周围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暗金色防护罩。
“恭送萧公子!恭送帝女!”
大长老率领全族高层,朝着战车的方向深深一拜。数百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在接引台上空久久回荡。
“愿古祖保佑!愿萧公子凯旋!”
战车越升越高,越飞越快。八头魔龙拉着战车,化作一道横贯天际的黑色洪流,撕裂虚空,朝着安澜帝族所在的“黄金大州”
方向,呼啸而去。
接引台上,大长老目送战车消失在虚空深处,长长地叹了口气。他转过身,朝着祖地最深处那座供奉着古祖牌位的祠堂方向,恭敬地拜了三拜。
“古祖在上,愿您保佑萧公子此行顺利,不要惹出太大的乱子……”
他顿了顿,又苦笑着补充了一句:“至少,别把安澜帝城给拆了。”
从魔蒲祖地到安澜帝城,路途之遥远,远普通修士的想象。
异域的疆域浩瀚无垠,远非九天十地可比。光是魔蒲族所在的黑冥州,便比九天十地的一方大域还要辽阔数倍。而从黑冥州到安澜族所在的黄金大州,需要横跨数十个州域,穿越无数片凶险的绝地和无人区。若是以寻常虚道境修士的飞行度赶路,怕是飞上一年都飞不到。
但暗渊龙辇是魔蒲王昔日的座驾,其度远寻常飞行法宝。八头暗渊魔龙全飞行时,双翼一扇便是万里之遥,配合战车上铭刻的跨州传送道纹,每隔一段距离便能直接撕裂虚空,跨越数十万里。石子腾甚至有些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他本以为这一路会有些风景可看,结果外面除了偶尔掠过的虚空乱流和几颗荒凉的星辰碎片,什么都没有。
偶尔经过几个大型传送阵——那是连接不同州域的跨州传送节点,由异域各大帝族共同维护,平日里普通修士想要使用需要付出不菲的代价。不过在看到拉车的八头暗渊魔龙和战车上那朵魔蒲花族徽后,传送阵的守卫便二话不说地放行,甚至主动开启了最高级别的传送通道,生怕怠慢了这位来自帝族的贵客。
就这样,八头魔龙拉着战车,在传送阵和自身飞行之间不断切换,不知疲倦地赶了整整三天的路。
第三天清晨,当战车从最后一个巨型传送阵中穿出时,石子腾原本懒散的眼神,骤然一凝。
传送阵的光芒尚未完全消散,一股扑面而来的奢华与霸道气息便透过战车的防护罩,直直地撞入了他的感官。
那气息与魔蒲祖地截然不同。魔蒲祖地的气息是阴沉的、内敛的、带着几分万古积累下来的厚重与隐忍。这里的气息却是张扬的、外放的、毫不掩饰地彰显着主人的强大与富有。
石子腾站起身,走到战车前方的观景台,负手而立。
展现在他面前的,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壮观景象。
整个黄金大州的天空,竟然不是异域惯常的暗紫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璀璨到令人目眩的暗金色。那天穹的颜色,就如同将亿万两黄金熔化后,铺满了整片苍穹。暗金色的天光洒落在大地上,将山川、河流、森林、城池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远远望去,整个大州就像是一块巨大到没有边际的黄金浮雕。
大地上,群山连绵起伏,但这里的山与黑冥州的魔山截然不同。黑冥州的山是棱角分明、通体漆黑,如同一柄柄刺向天穹的魔剑。这里的山却有着柔和的曲线,山体呈现出深沉的暗金色泽,表面覆盖着茂密的植被。那些古树高大挺拔,叶片不是常见的绿色或紫色,而是一种璀璨的暗金色——叶脉中流淌着微弱的庚金精华,在暗金色的天光映照下闪闪光。
山间流淌着河流,河水清澈见底,可河床上铺着的不是普通的鹅卵石,而是无数细碎的金色矿石。水流冲刷过矿石,出清脆悦耳的叮咚声,如同天籁。河水中偶尔跃起几尾游鱼,那鱼通体金色,鳞片在阳光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竟然是一种极为珍稀的金属性灵鱼。
空气中弥漫的长生物质,浓郁得几乎让人感到有些粘稠。与魔蒲祖地相比,这里的长生物质浓度至少高出三成,而且更加精纯,更加容易被修士吸收。难怪安澜族能够成为异域最如日中天的帝族之一——光是占据这样一片洞天福地,族人修炼起来就能比别家快上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