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不大,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问今天食堂吃什么。
“还有谁——”
他顿了顿,嘴角重新勾起那抹让蒲灵又恨又怕的腹黑笑容。
“——想搜我的魂?现在可以站出来。”
没有人站出来。
没有人敢站出来。
接引台上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见。只有远处山壁中蒲佗那微弱而痛苦的呻吟,提醒着众人刚才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
石子腾满意地点了点头。他并没有赶尽杀绝。那一拳,他留了力。以他的性格,若是真想杀人,刚才那一拳就不只是震碎对方一条手臂了,而是直接把蒲佗连肉身带元神一起轰成虚无。但他没有这么做。因为他此行的目的是“进货”
,不是杀人。真把魔蒲一族的长老当场打死,就算他有魔蒲王救命恩人这层身份,面子上也说不过去。
立威就够了。
震慑就够了。
杀人,没必要。
而且,他还有更深层的考量。魔蒲一族的水,比他想象的要深。这个二长老敢当着帝女的面出手,说明族中反对蒲灵的力量不小。他这次来是借势的,不是来站队的。把二长老打残,既展示了实力,又不至于彻底得罪某一方,是最优解。
他心念一动,一缕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魔蒲王气机,从他指尖缓缓溢出。
那气息虽然微弱,但本质却高贵得让在场每一个拥有魔蒲血脉的族人都感到灵魂深处的悸动。那是不朽之王的王威,是他们血脉源头的呼唤,是做不了任何假的铁证。
“感受到了吗?这是你们老祖的气息。”
石子腾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老蒲让我来你们魔蒲一族做客,那是看得起你们。我萧炎虽然不才,但怎么说也是他的救命恩人,论辈分,跟你们老祖平辈论交。却轮得到一个老匹夫来对我指手画脚?”
他的话锋一转,语气中多了几分冷意,也多了几分敲打。
“今日只废他一条胳膊,是看在灵儿的面子上。若是再有下次——”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这一声冷哼中蕴含的杀意,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到背后一凉。
这番话,恩威并施,高明到了极点。
一方面,他亮出了魔蒲王的“御赐金牌”
——那缕不朽之王的气息是做不了假的。这证明了他是老祖钦点的贵客,谁敢动他就是跟老祖作对。
另一方面,他顺带把蒲灵推到了台前。“看在灵儿的面子上”
——这句话一说,所有人都明白了:这位神秘强者之所以手下留情,是因为帝女。这份人情,间接地记在了蒲灵头上。
最妙的是那一声“灵儿”
。
叫得自然而然,叫得理直气壮,叫得仿佛他已经叫了几百年几千年。
蒲灵咬了咬嘴唇。
她当然知道这家伙在占自己便宜。“看在灵儿的面子上”
这种话,分明就是故意说给在场的守卫们听的。等这些人回去一传,整个魔蒲族都会知道,帝女带回来一个男人,那男人亲昵地叫她“灵儿”
,还为了给她面子才饶了二长老一命。
偏偏她还不能反驳。
因为人家确实是在替她出头。二长老当着她的面对她的客人动手,这本身就是对她的冒犯。“萧炎”
出手教训二长老,从某种程度上说,是在帮她维护帝女的威严。她要是这时候跳出来说“别叫我灵儿”
,反倒显得不识好歹了。
这种感觉,让蒲灵又羞又恼又无可奈何。她活了这么多个纪元,还是头一回被一个男人拿捏得死死的。最让她无力的是,她现自己心里那堵高墙,似乎被这个男人的霸道和强势,强行震出了几道裂缝。
异域崇尚强者。
这是这片土地上最根深蒂固的铁律。
“萧炎”
刚才那一拳,不仅打碎了蒲佗的胳膊,也在她这颗高傲的帝女心中,砸下了一个深深的、不可磨灭的烙印。
这边的动静实在太大。
大到足以惊动整个祖地。
且不说那一拳打碎遁一境大修士手臂时的碰撞余波——那声骨鸣如太古神钟敲响,连远在祖地核心深处闭关的几位老祖级人物都不约而同地睁开了眼。单说那缕被石子腾主动释放出来的魔蒲王气机,就已经如同一块巨石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整个魔蒲一族高层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是老祖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