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记忆,都是一段或悲壮、或平凡、或遗憾、或圆满的人生。
那些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心神。每一次冲击,都带着万古的沉重,试图压垮他的意志。
但他的脚步,始终没有停。
他的神色,始终平静如常。
不知走了多久,他来到一座山前。
这座山比其他山都要高,都要大,都要沉重。山脚下,立着一块石碑,碑上刻着三个字——
地坤子。
石子腾停下脚步。
他看着那座山,看着那块碑,目光平静。
山上,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
“年轻人,你走到这里了。”
地坤子的身影,从山上缓缓走下。
他依旧穿着那身土黄色的麻布袍服,依旧面容清癯,须皆白。但此刻再看,他的眼中多了几分疲惫,几分释然。
“这座山,”
他说,“是老夫的道。”
石子腾看着他,没有说话。
地坤子继续道:“老夫活了八万年,当了四万年座。见过无数弟子入门,见过无数弟子成长,也见过无数弟子死去。”
“异域入侵时,老夫率全院弟子迎战。一战下来,三千弟子,只剩三百。”
“老夫以为,这已经是最大的痛了。”
“后来才知道,最大的痛,不是死,是守不住。”
他看着远处那些起伏的山川,目光悠远。
“战后,老夫重建书院,重新收徒。又收了三千年弟子,又培养了三千年传人。”
“然后,第二次异域入侵。”
“这一次,只剩三十人。”
“第三次入侵,只剩三人。”
“第四次……”
他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石子腾依旧没有说话。
地坤子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苦涩,有释然,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老夫最后那批弟子,”
他说,“只有三人活了下来。”
“一个是外面那尊石人,我师弟。一个是玄冥院那老家伙,我同门。还有一个……”
他看向石子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