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虚影彻底消散。
化作漫天赤红色的光点,轻轻洒落,洒在那三株枯死的梧桐上,洒在那座简陋的坟茔上,洒在那几个潦草的古字上。
每一粒光点落下,都有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
那叹息里,有万古的等待,有终于释然的解脱,还有一丝丝——
“师兄来晚了。”
“对不起。”
光点渐渐消散,融入暮色,再无踪迹。
魔女站在原地,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啪嗒往下掉。
她使劲用手背擦,却越擦越多。
小金从她怀里探出脑袋,金红眼眸担忧地望着她,伸出舌头轻轻舔她的下巴。小白也睁开眼,银眸中满是关切,尾巴轻轻缠住她的手腕。
“我没事,”
魔女吸着鼻子,声音瓮瓮的,“我就是……就是……”
她说不下去了。
石子腾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三株枯死的梧桐,看着那座简陋的坟茔,看着那几个潦草的古字。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坟茔旁、三株枯树环绕的中央。
那里,有一株小小的、不足三尺高的幼苗。
幼苗通体呈暗红色,叶片细长,边缘有淡淡的金色纹路。它从干涸龟裂的土地中顽强地探出头来,迎着暮色,轻轻摇曳。
“那是……”
魔女揉揉眼睛,凑近去看。
石子腾没有说话。
但他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那株幼苗,正是赤炎院老者说的——
火梧桐的幼苗。
万古前种下的,本想着等它长大。
万古后,它还在。
虽然枯死过无数次,虽然被战火烧过、被岁月磨过,但它还是顽强地活了下来。
从根部重新芽,一次又一次。
等一个万古前种下它的人,回来看看。
魔女蹲在幼苗前,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叶兄,”
她声音颤,“它……它活了万古?”
石子腾微微颔。
“火梧桐,浴火而生,涅盘不死。”
他说,“只要根还在,就能一次次重生。”
魔女怔怔地看着那株小小的幼苗。
万古前种下的种子。
万古后还在芽。
那位老前辈种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株幼苗会等他一万多年?
有没有想过,等他来看它的时候,它已经枯死了无数次,又重生了无数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