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腾没有睁眼,也没有应声。
魔女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道:
“我从小在截天教长大,师父说我根骨尚可,就是心思太散,什么都想学,什么都不精。”
“我练过幻术,练过媚术,练过遁术,练过阵法,练过丹道,练过驭兽……每样都会一点,每样都拿不出手。”
“师父说,你这样下去,迟早要吃大亏。”
她顿了顿。
“可是我觉得,学这些东西的时候很快乐。”
“每学一样新东西,就觉得世界又宽了一寸,路又多了一条,能走的地方更远了一点。”
“我不知道自己要找什么。但找的过程,本身就是乐趣。”
她转头,看着石子腾平静的侧脸。
“叶兄,你呢?”
“你修行,是为了找什么?”
石子腾没有立刻回答。
良久,他睁开眼。
那双深邃的眼眸望着远方渐亮的天际,平静无波,却仿佛映照着整片秘境的苍茫雾霭。
“找一条路。”
他说。
魔女一怔:“什么路?”
石子腾沉默片刻。
“能护住想护之人的路。”
魔女怔怔看着他。
她想起昨夜在搬山宗戊殿,石子腾对那尊倾倒的石像拱手一礼时的沉默。
她想起今日在那棵枯死的老树下,石子腾将那两片残破骨片放入骸骨掌心时的平静。
她想起他一路走来,从不刻意解释什么,从不刻意证明什么,只是沉默地走着、沉默地看着、沉默地——
拉了一把又一个困在岁月里不得解脱的人。
她忽然明白,他不是冷漠。
他只是把所有的温柔,都藏在了那一句句寡言少语的应答里。
魔女低下头,声音很轻:
“那你的路,走远了吗?”
石子腾没有回答。
他只是重新阖上眼,沉入那无边的静默中。
魔女也不再追问。
她抱着膝盖,望着远方越来越亮的霞光,嘴角弯起一个安静的弧度。
天亮了。
小金最先醒来。
它睁开金红眼眸,茫然地环顾四周,然后一个激灵从青石上弹起,四翼扑棱棱张开,险些把还在熟睡的小白掀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