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人,一直在试图把她拖回去。
第二天中午,沈清带着那个男孩又来了。
这次不是站在门口,是顾母让进来的。
姜如云下楼的时候,顾母正在给那个叫顾安的男孩端饭。
桌上四菜一汤,有红烧肉、有清炒虾仁,还有一碟凉拌折耳根——这道菜是顾家的传统,顾野川爱吃,顾母爱吃,苏苏也爱吃。
姜如云没说话,在餐桌旁边坐下。
沈清坐在对面,筷子拿得很规矩,吃得也安静,看上去是个懂分寸的人。
男孩倒是饿了,扒饭扒得很快。
顾母把红烧肉夹了一块到男孩碗里,男孩抬头喊了声“谢谢奶奶”
。
这声“奶奶”
一出口,顾母的筷子晃了一下。
姜如云注意到了。
苏苏从楼上下来,看到餐桌上多了两个人,脚步慢了一拍。
她走到姜如云身边坐下,没有说话,拿起碗筷低头吃饭。
她已经学会察言观色了。
饭桌上没人开口,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吃到一半,苏苏从书包里掏出一袋辣条——学校的小朋友塞给她的,她一直没吃。
她撕开包装,咬了一口,辣得吸了一下鼻子,但还是嚼了。
男孩看到了辣条,眼睛亮了一下。
苏苏扭头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两秒,把辣条递过去。
小孩之间没有大人的那些弯弯绕绕。
男孩接过去,撕了一根,塞进嘴里。
不到二十秒,他的脸红了。
不是辣的那种红,是一种不正常的红——从脖子开始往上蔓延,耳朵根也变了颜色,嘴唇肿了一圈。
沈清的筷子掉了,“安安!”
她冲过去,把男孩嘴里的东西掏出来,男孩已经开始咳嗽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顾母也站起来了,“这是怎么了?”
“他过敏!”
沈清的声音尖了,“他从小不能吃辣的东西,碰都不能碰!”
姜如云坐在椅子上没动。
她看着男孩脖子上的红疹,看着他肿起来的嘴唇,看着沈清手忙脚乱地翻包找药。
不能吃辣。
顾家三代人,没有一个不能吃辣的。
顾野川能生嚼朝天椒,顾母做菜无辣不欢,苏苏两岁半的时候就能吃微辣的面条了。
辣椒过敏这种体质,有遗传倾向。
如果这个孩子真是顾野川的儿子,他的体质不应该是这样的。
当然,遗传不是百分之百——也有可能母方的基因占了主导。
但辣椒过敏在顾家血脉里从来没出现过。
这个细节,比任何报告都刺眼。
沈清找到了一管药膏,涂在男孩嘴上,又给他灌了半杯温水,折腾了十来分钟,男孩才缓过来。
苏苏站在一旁,脸上挂着内疚,“妈妈,是我给他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