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如云没再说话,让阿宇去接苏苏,自己打车回了顾家。
进门的时候,客厅里坐着三个人。
顾野川坐在沙左侧,顾母坐在右侧,中间的单人沙上,坐着一个男人。
四十来岁,短寸头,脸上有一道旧伤疤,从眉骨划到颧骨,穿一件洗得白的夹克,手里端着茶杯,坐姿挺直,有军人底子。
姜如云进来的时候,三个人都看过来。
那个男人站起来,“嫂子,我叫韩铮,是顾团长当年同一个连的。”
姜如云没有伸手,也没有坐下,站在玄关的位置,看了顾野川一眼。
顾野川的表情不算好看,但没有慌,嘴角绷着,眉心有一条竖纹,是他在思考的时候才会出现的。
“你说你是哪年入伍的?”
姜如云开口。
韩铮报了年份和编号。
顾野川在旁边没否认,点了一下头。
姜如云走到沙旁边坐下,“说吧,你来干什么。”
韩铮把茶杯放在桌上,从随身带的一个旧帆布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
袋子封口处有胶带,撕开的痕迹很新,说明是刚拆的。
“嫂子,这件事我犹豫了很久要不要说,但我觉得,有些事瞒着比说出来更伤人。”
他把档案袋打开,从里面抽出几样东西。
第一样,是一本日记。
封面是深蓝色硬壳,边角磨损严重,翻了很多遍的样子。
韩铮把日记翻到中间某一页,递给顾野川。
“这是那年任务结束后,我个人写的记录,上面有日期,你看看。”
顾野川接过去,低头看。
姜如云没有凑过去,但她注意到顾野川翻页的度——前面快,翻到某一页突然停了。
第二样,是一份dna检测报告。
韩铮把报告放在茶几上,“这份报告是上个月做的,送检样本是你女儿的头和你的血样。”
姜如云的手搭在沙扶手上,没动。
“头怎么拿到的?”
她问。
韩铮看了她一眼,“嫂子,苏苏上个月在公园玩的时候,掉了一根在滑梯上,我跟了你们三天。”
这句话说出来,客厅里安静了。
顾母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姜如云没有作,她盯着韩铮,“你跟踪了我女儿三天?”
“不是跟踪,是——”
“你用什么词不重要,”
姜如云打断他,“你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采集了我女儿的样本,这件事本身就有问题。”
韩铮张了张嘴,没反驳。
顾野川把日记放下来,“韩铮,你日记上写的这些——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