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珑擦刀,她挪步向外。
里间似乎是狼狈的,可那些狼狈不是因她而造就,只是伪装和粉饰。
要装出她激烈反抗的动静,要体现取血的不易。
郁照是没想过,高贵如他,也会有受制于人时。
林长渡被她脸上那条狰狞丑陋的痕迹惊住了,又下意识望望厢房,除了连珑也不可能是别人。
“郁……”
郁照闻声抬起脸,眸光疏淡,琉璃微冷。
不知怎的,她莫名羞于见人。
所有人都一心想扯去她的伪装,还原出她真实的丑陋的怨毒的面目。
清歌道:“娘子随我来吧。”
林长渡看着她移步小径,猛的拽住她:“从什么时候开始?”
郁照想,还是给他个明示,“林郎君会猜不出来吗?郁照为什么失踪?”
“……你对得起那些敬爱你的人吗?都在为你的离开而伤感。而且……而且你是不是还杀人了?一个还是一双?”
“好像不止吧?”
她回。
林长渡拂袖,扇在郁照令外半张脸上,动作太快,连他自己都是混沌的。
郁照呼出一口浊气,扬唇:“可是他们、你们,在郁家落难时,都眼睁睁看着袖手旁观,你们不是不知道我们可怜,但你们就是什么作为都没有。等待他救,不如自救……是,冤有头债有主,所以我怎么不恨,我不迁罪冷眼相视的外人还不够仁慈吗?”
“你以为我真是圣人吗?”
林长渡蓦然一怒:“你简直……”
“所以你们觉得,一个名义上已经死了的人最好就是真的以那么惨烈的下场死了才好吗?你们宁愿让我痛苦的去死,也不想看我卑鄙的活?”
说出这些话,心下升腾起一阵快意。
都在说过去,可只有经历了一切的她,才不会觉得已经过去。过着连殊的人生,她才知道原来人真的可以活得那么恣肆。
他们的失望,统统都成为她的恶意的滋养。
像诸多真假之争、嫡庶相夺中,多少人下意识偏袒弱者,但是他们的愤怒、同情,一无用处,逍遥者仍逍遥,奸恶者仍嚣张。
什么以死亡令人惋惜后悔,是彻彻底底的输家。
她说:“你都不知道,这些时间里,我过得多好,比以前好上十倍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