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照说:“即便你是婢女,那也是近身侍奉的吧?”
“啊,算是吧?”
她两眼弯弯。
郁照一路上没从她口中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只是时间越长,那股熟悉之感越强烈。
“娘子,请入内吧。”
清歌停在门外,郁照侧头询问:“就让我这样进去?”
“主上不会介意的。”
“……”
为什么就没有可能是她很介意。
郁照没有讨价还价的能力,被推了进去,她一个踉跄,险些摔倒。一双修长的手臂伸出,疏离地揽住她的腰。
周遭静默,呼吸声都清晰。
她抬眸,却见是一位故人。
林长渡!
林长渡手掌也如被烫到,松也不是,扶也不是,五味杂陈地唤她:“娘子当心。”
她觉出一点古怪,林长渡为什么也客客气气喊她娘子?还变得这么别扭,他们之间即便关系冷淡,也不至于陌生到这个地步。
林长渡的出现,让郁照顷刻间将清歌的脸和他身边现身过几次的侍女的脸重叠,居然真的在以前见过!
“是已经过来了吧?”
里间又传来一道清越中带着稚气的声音,郁照望过去,什么都没看到。假使林长渡只是个客,那么清歌敬称的“主上”
就是那个少年。
直觉越来越紧张,最后林长渡竟冷着脸把她引过去。
“殿下。”
他向少年行礼,欠身时不忘从郁照背后推、敲,隐隐提示她问安。
郁照微屈着身子,但并没有卑躬屈膝,她不卑不亢道:“见过二殿下。”
连珑拨开挡在面前的珠帘,笑吟吟开口:“嗯,郡主也日安呢。认认真真算起来,郡主还算是吾的长辈……”
他一面说笑,一面走过来。他也就十三四岁,身量还不算太高,又是个极具亲和力的长相,很有欺骗性。
郁照从骨子里泛出一股冷意,他目不斜视地端详她,在半步以外停下,但其实这就已经是个危险的社交距离了。
“不过吾说的是文瑶郡主,这位娘子,你就要另说了。”
他抬高右手,刮去她脸上的粉饰,她唇下的痣,迷信中代表桃花债的象征,映入人眼帘。
“娘子,不是说你已经死了吗?怎么郡主不来,你却来了呢?”
“扯谎可不是什么好主意啊,很危险的,如果不是吾,换了别人,一定现在就要送你去诏狱了。”
少年人畜无害的面貌,字字锥心的话语,偏偏让郁照躲无可躲,被迫听他披露。
郁照咽了咽喉头,往身后踩了半步,踩中了林长渡的脚,文人出身的青年彼时宛如一堵墙,把她的退路也封死了。
“是郡主,还是郁娘子呢?”
林长渡讥诮道,“两位都是林某的故人,看来是林某瞎了眼真真假假都分不出来了。”
连珑摇头,“长渡这样说就不对了,吾觉得这位娘子瞒天过海,很有本事。不过这也不该是你一个人的本事吧?”
少年眼眸狡黠,在她最胆战心惊时提出要求。
“啊呀,这位娘子何需这样张惶呢?吾寻你来,也只是受人之托,做个交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