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攒足了力气,对着一颗惊恐的头颅笞打,每一下都击中骨骼。
今日带叶湘来指认时,少女险些在牢中疯,她见证她的仓惶,她的无助绝望,也大受感染,伤痛历久弥新。
叶湘惊怕,说什么也要逃出去,让她自行处置这两人。
她对叶湘抱歉,愧疚到快哭出来,她忘了,让被害人去指认施暴者是一件多残忍的事。
好在叶湘没有过分指责,脸上挣扎出苦涩的笑容,对郁照好言提点。
讯问这两个犯人就耗了她半个时辰。
原本她不打算那么早就动刑,奈何连衡出现,循循善诱。
他说得对。
作奸犯罪的人,不论如何都不该善了。他们施虐时的残忍,如何遗忘。
连衡在耳畔诱导:“阿照,再用力一些,敲断脖子就好了。”
郁照差点鬼使神差地照做,又猝然反应过来:“还没有彻底审讯清楚,他们知道的和那个人知道的不一定完全相同。”
她一向谨慎。
连衡手臂感受到一阵推搡,郁照扭脱了他的把握,用尺尖戳在贼人的下巴,冷笑:“还有什么,一并交代了吧。”
他放开她,在一旁寻了桌椅落座观望。
惨叫声断断续续,之后连衡觉得他们的叫嚷实在是烦心,不悦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不如先拔舌吧?”
郁照了解他,他擅用的酷刑就是把嘴硬的人变成哑巴。
她也没什么意见,反倒是那两个人可能不甘忍受这样的折磨,竟然拼命求死。
他们也认为连衡是余淮的儿子,延续了余淮的暴戾。
连衡对他们的唾骂等等置若罔闻,郁照也厌烦那些骂声,他们这种罪徒,有什么资格用这些污言秽语去辱骂连衡。
她记得他说,在以前,有很多人都骂他,也包括上王府兴师问罪的魏肆。
她也骂他,但都是真心实意地愤恨,而不是出于侮辱。
她很自私,听不下那些咒骂,将刀具扎进喋喋不休的嘴里,鲜血淋漓,满目疮痍。
血逶迤了一地,点点滴滴,怒放在潮湿的地面上,彼时她也不管这些脏污了,眼神麻木不仁,一心阻断他们的措辞。
他在一边笑,说是笑得花枝乱颤也不为过。
他打算把他们的舌头奉还给余淮。
“既然知道余氏的家主有心针对,你打算怎么做呢?”
郁照丢下杂物,镇静地一根根擦干手指,“我记得……你说,他有解药,要周旋吗?”
“对了,这都是些西川人,到京城来也很不容易。要是家主想见你,你莫不是还要找理由出京?可王兄的命还吊着,再有这些人的暗中威胁,随时有危险,你离京也不妥。”
旁边那两人几乎奄奄一息了,连衡显出刻毒和尖锐,阴恻恻地说道:“我为什么要离京呢?他们的家主,早就为我而来到了盛京吧?”
“现在坐镇西川余氏的,是真正的西川大小姐。”
“你们说是吗?”
他向二人宣衅,也质问。
纸包不住火。
当他们之间的书信往来越频繁时,连衡已经笃定,那人离他并不会太远。
他越是抗拒,越是不从,余淮就越是蠢蠢欲动。
余淮要的根本不是一个遗失多年的儿子。
西川人要的是细作和扎根在此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