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祝怀薇向叶家娘子敞开心扉,倾诉委屈。
叶家娘子义愤填膺,捋起袖子就要去王府找连衡痛骂一顿,遭祝怀薇严词阻拦了。
她哭着哭着止不住,只能一直灌酒,而叶家娘子出于心疼,又无法劝她停止,索性奉陪。
叶家娘子从小到大没见过她这样,安慰无果,两个人都喝得醉醺醺了,甚至一面唾骂连衡,一面断断续续地又哭又笑。
祝怀薇说希望叶家娘子不要如她一样,直到出嫁了才来后悔。攀上这根高枝不容易,比低嫁还要苦得多。
及至天黑了,两人还在楼中,还是祝怀薇的贴身侍婢出现,小心翼翼地观察她们的现状。
确定她们没有喝到不省人事,婢女卑躬屈膝请求:“世子妃,该回府了。”
祝怀薇扶着桌面,在婢女的搀扶下站起来,叶家娘子和她对望,两个人又猝然一笑。
她道:“我走了,等你大婚我会去的。”
叶家娘子点头招手,笑着叮嘱她回去之后看开些,莫要为一些事耿耿于怀、久久计较。
祝家得到权势了,那祝怀薇幸福与否反而不那么重要了,这世上很少有两全其美的事。
祝怀薇回到王府昏昏大睡,到次日酉时,被一阵急促的拍门声唤醒。
她不明所以,正欲怒时门却被撞开了,婢女惶恐跪倒。
“世子妃……出事了,叶家娘子出事了!”
这一声不亚于五雷轰顶,祝怀薇扶着还刺痛的头,连鞋袜都没穿,赤着脚走过去提起婢女的衣领,目眦欲裂,“你说阿湘出事了?!”
“是,叶家娘子昨夜失踪,今日清晨才回去,回家之后叶娘子就疯疯癫癫的……才知道是受了刺激,好像是、好像是被歹人欺辱。魏家郎君刚才登府问罪,世子正在应付呢。”
婢女提到的魏家郎君是叶湘的未婚夫。
祝怀薇松了另一只手,浑身泛起冰冷和刺痛,两手托不住那颗头,恍惚间以为自己快死了。
她和叶湘亲密十年,得知遭遇横祸飞灾调理不过来,傻站了半晌。
还是婢女拉扯着她的裙角,哀求她去前厅同魏家郎君解释。
是因为她和叶湘小聚,饮了酒,又晚归,才会生那些意外。
祝怀薇穿衣的动作一顿一顿的,只是稍微整理好了仪容,就冲出去见来客。
她心脏咚咚地跳。
她闷头大睡时,她的阿湘正面临着危险。她脑子依旧晕着,跑到前堂时,正撞见魏家郎君指着连衡的鼻子恶狠狠斥骂。
他逼着连衡给一个交代。
不同于世子和世子妃的冷淡关系,魏家小郎和叶湘竹马青梅、两小无猜,一向感情深厚,不是一般爱侣可比。
祝怀薇瞥见魏家郎君紧攥的拳头,“咕咚”
咽了口唾沫,而连衡还和声细气地在他面前解释与安慰。
魏肆端起桌上的茶杯,把招待客人的茶水泼了主人满脸,没有沥干净的几片茶叶挂在青年冷白的脸颊上。
“做什么?!”
祝怀薇尖叫出声,嘴巴快过了腿脚。
而很快身边掠过一阵熏香,幽幽风过,祝怀薇在门槛边瞠目结舌。
啪——
郁照夺过了魏肆手上的茶杯,重重砸上桌面喝止:“魏郎君未免太欺人,并非玉奴欺辱了叶娘子,缘何把这仇恨全都推到他身上。”
魏肆已经没什么理智可言,“阿湘会受难还不是因为他夫人!”
郁照朝门边一扫,厉声道:“怀薇,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