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照自有她的说法。
“你知道什么是垄断吗?”
“东家让我打点药铺,就是为了垄断盛京的市场,如今已有几家药铺撑不住,被收购吞吃了。”
“它小,也可以慢慢做大,到更后面一家独大,又有百姓信赖……”
她很信任江宓的经营手段,背后也有她的授意。
“你骗我,你还记得小时候伯父病重,一药难求时,你跑了好远的路去镇子上买药,你拿不出药钱,求了一整夜,又是帮工打杂,你明明知道对穷人而言,一场病有多可怕……你的心意没有变,你没有心安理得地作恶的决心,你做不到与连殊一模一样,迟早还有别人要怀疑的,为什么不趁早收尾?”
“季佥事,你以前是不是喜欢过我?”
她猝然问了,让季澄一恍,一时无言成了默认。
“你为我好,你担心我,你这样劝会适得其反的。你应该成全我、帮助我,为我清理知情者,别忘了,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和我的家人哪里会遭受他们的报复呢?”
她不想回忆起刘简。
她恨不起刘简,哪怕他们家的灾祸是刘简和他家人引来的。
但是她也没办法和季澄再心无隔阂地相处。
郁照踩到一粒棋子,弯腰拾起,放进棋奁中,随后静默而去。
季澄痴凝着那抹背影,挫败、迷茫。
下楼时,郁照只顾着赶回,疏于防备下被人拽住,待看清模样后,听得小僮对她致歉:“抱歉郡主,公子恰在楼中,请你前去。”
她心情复杂,今日和季澄约见怕是遭他从头到尾关注着。
“带路吧。”
郁照叹息。
和往日不同,她今日见得青年在屏风后提剑擦拭,神态专注,一身冷肃杀气。
他道:“你身上好像带着血气。”
隔得那么远,郁照根本不信他闻得见,他话里有话,所以一定是知道她与季澄曾起争执。
郁照作势掸了掸宽袖,连衡放下长剑趋近。
“把剑放下。”
她下意识退开半步,微蹙眉。
连衡依言,空下的手挽过她,一直牵着坐下,他一语不命人打水送来,沾湿了素绢擦拭她眉尾蹭到的一点血迹,说她真是十分不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