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几年,郁照就晓得他的秉性。他的人性,未必比得过一只听话的宠物。
骨子里的疯,被药物放大失控。
安静的室内,声音也尤为清晰。
郁照没理会,继续扮演中毒者,直觉让连衡猛然回头,只瞥见她安静地凭靠在案。
他中断了这失态的作为,收拾了凌乱的桌面。
连衡骤然伏在她耳畔轻吹:“阿照?”
“醒了吗?”
臂弯下的人无回应。
及至用膳时,连衡也未出书房,生病的身体做什么事都打不起精神,哪怕是用饭都极为疲累。
他很怀念郁照的悉心叮咛,原来那么早,他就无意识贪恋她的温情。
“朝朝。”
直到连衡唤出这个旧名,都并未察觉手边人一直是清醒的,装睡的人最难叫醒。
“若我与你是青梅竹马该多好,你会带着我一起逃出去的……”
渐渐的,成了他语无伦次的呓声。
还能逃到哪里去。
他莫不是觉得,她的过去就是安逸的?
……
郁照任他自言自语,直到入夜后,他没有为她另辟厢房,还让她宿在一处。
他是个漠视礼教的变态,能和姑母的替身同室而眠。
但又诡异地恪守着界限,差下人替她换了新衣,她躺在榻上,连衡则守在床前,隔了一层幔帐,遮掩那些旖旎的眼色。
眼是情媒,心为欲种。
他道:“我本不想你讨厌我。”
是故他也不能够强迫她付出任何,恐适得其反。
最不甘放弃的,莫过于她的心意。
他将遮掩得完美的丑闻褫露,温声诉说了许多王府的事,梁姬是坏人,卢氏是坏人,府中上上下下见风使舵的也是坏人,从一开始,他便是被包裹在浓稠恶意中长大的。
当他提到他幼时手指险些吊断,郁照忆起一些称得上同病相怜的旧事。
十岁时,有人污蔑她偷盗,要剁她的手。
风吹灯闪的瞬间,郁照微睁开了眼,一只骨骼分明的手掠向纱幔,几息后,连衡的脸便近了。
他语调平和:“阿照,是醒了吧。”
“……嗯。”
郁照目有迷离,感受着他手指的温度。
相顾既无言,郁照扭头翻身,他的手追上,托住她半边腮颊。
“阿照。”
“……”
“阿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