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气失宣”
截然不同,更涉及“秽浊”
、“入营”
等词,闻所未闻。
“苏大夫,这……秽浊之气,从何而来?”
管家追问,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苏念雪看向他,冰蓝色眼眸清澈见底:“水湿氤氲之地,若受污秽之物浸染,可生疫疠之气。夫人体弱,于那等地方久驻,邪气乘虚而入,为此症。近日西市多处寒疫流行,症候与夫人有相似之处。敢问管家,贵府之中,或亲友邻里,可还有类似病者?”
管家面色变了变,与柳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
柳氏虚弱道:“妾身倒未曾听闻……只是前日,听送菜的王婆说起,她家隔壁做苦力的李三,也忽然病倒,热畏寒,咳得厉害,请了大夫也不见好……”
“那李三,在何处做工?”
苏念雪问。
“……似乎,是在码头搬货。”
柳氏不确定道。
管家眼神彻底沉了下来。他想起昨日别驾大人书房内,那份关于西市多地突“寒疫”
的简略呈报,以及大人紧锁的眉头。
“苏大夫,依你之见,内子这病,可能治?”
管家语气已带上前所未有的客气。
“可治,但需时日,且须内外兼治,清化浊邪,透热转气。”
苏念雪起身,走到药柜前,边抓药边道,“我先开三剂汤药,清宣肺络,透达邪气。辅以针灸,通络止痛,扶正驱邪。三日后观其脉象变化,再行调整。”
她手法娴熟,戥子分毫不差,药材在她指间仿佛有了灵性。不多时,三包药配好。
“此外,”
苏念雪将药包递给绿翘,叮嘱煎服之法,转而看向管家,语气平静无波,“夫人之病,源于外感秽浊。秽浊不清,病根难除。贵府若有余力,或可提醒左邻右舍,近日少近水湿污秽之地,尤其……西市码头、货栈周边。饮水务必煮沸,勿食生冷。若有类似症候,当及早延医,莫再误作寻常风寒。”
管家心头剧震。这话看似寻常医嘱,实则暗藏机锋!是在提醒,疫病之源,可能与码头货栈有关!再联想柳氏病前去过的慈云庵位置,与昌盛行丙字码头相邻……
他深深看了苏念雪一眼。这位年轻女大夫,绝非常人。不仅医术迥异寻常,更似对西市暗流有所洞悉。昨日来请,本是别驾大人听闻“回春堂”
名声,又值夫人染病,顺势试探。如今看来,这试探,恐怕反被对方利用了。
“多谢苏大夫提点。”
管家拱手,语气诚恳许多,“诊金药费……”
“按例收取即可。”
苏念雪示意虎子结算,又道,“夫人体虚,邪气深伏,针灸需在阳气最盛时进行。明日午时,我当再至府上,为夫人行针。”
这便是要登门了。管家眸光闪动,点头:“有劳大夫。届时,鄙人定当扫榻相迎。”
青布小轿载着柳氏离去,管家步行跟随,背影在熙攘人群中渐行渐远。
苏念雪站在医馆门口,目送轿子消失,冰蓝色眼眸深处,思绪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