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却如毒蛇,冷冷扫视进出医馆之人。
守备府的兵丁巡逻时,会在医馆门口多停留片刻,目光审视。
最让苏念雪在意的是,第三日下午,一个穿着体面、管家模样的人上门,言称家主夫人染了“寒症”
,热恶寒,数日不愈,听闻“回春堂”
大夫善治疑难杂症,特来相请。
苏念雪隔着帘子看了那管家一眼,问了几句病情,便以“药材不全”
、“不善伤寒”
为由婉拒。管家似乎有些失望,却也不强求,留下诊金,客气离去。
虎子眼尖,瞧见那管家离去时,与街角一个卖炊饼的汉子有极短暂的眼神交汇。
“姑娘,那管家不像寻常人家,手上虎口有厚茧,是练家子。卖炊饼的汉子,脚下那双布鞋鞋底干净,不像整日站街叫卖的。”
虎子低声回禀。
苏念雪轻抚虎子头顶,以示赞许。
是试探。来自州牧衙门?还是昌盛行背后那位“大人物”
?
无论哪一方,都说明“回春堂”
已进入某些人视线。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
第三日施针完毕,阿沅伤势已好了八成。残余两成,需靠自身真气慢慢温养,非朝夕之功。
是夜,阿沅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布衣裳,悄然离开“回春堂”
,潜入西市如蛛网般的街巷。
苏念雪交给她的名单,上面是母亲赤焰仙子多年前布下的三条暗线。一条是“陈记杂货”
,在南边云泽镇,是最后退路。另外两条,则隐于西市。
一名叫“老瘸子”
,表面是码头扛包的老苦力,实则曾是天机阁外围弟子,精于追踪匿迹、消息打探,因伤退出,被母亲所救,安置于此。
另一名叫“哑姑”
,在西市最鱼龙混杂的“百花巷”
深处,开着一家小小的胭脂水粉铺子。真实身份成谜,母亲只说她“可信,擅毒,可联络”
。
阿沅先寻“老瘸子”
。
码头苦力棚区,气味混杂,汗臭、鱼腥、劣质酒气弥漫。阿沅如一道影子,避过明暗岗哨,摸到最角落一处低矮窝棚。棚内传来沉重咳嗽声,还有浓郁药味。
阿沅在门外以特定节奏轻叩三下,两长一短。
咳嗽声顿止。
片刻,一个嘶哑苍老的声音传出:“谁?”
“赤焰照夜,寒梅着花。”
阿沅低声道出当年约定的暗语。
窝棚内死寂良久。就在阿沅以为人已不在时,门“吱呀”
一声拉开一道缝隙。一张布满风霜皱纹、左腿明显萎缩跛行的老脸探出,浑浊眼睛在昏暗中打量阿沅。
“你……”
老瘸子声音颤,“是大小姐身边的那位……”
“阿沅。”
阿沅颔,快道明来意,“主子已故,如今是小姐主事。小姐让我来,问您安好,并询西市近况,尤其昌盛行码头丙字七号仓。”
老瘸子眼中闪过复杂情绪,有悲伤,有追忆,最终化为凝重。他侧身让开门:“进来说。”
窝棚窄小,仅容一床一桌,家徒四壁。老瘸子点亮油灯,昏黄灯光照亮他佝偻身形。
“小姐……她还好吗?”
老瘸子声音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