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势,然后抬手,拔下了门栓。
“吱呀——”
木门打开一道缝隙。
门外汉子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噗通一声跪下,就要磕头:“大夫!求您……”
“进来。”
苏念雪侧身让开,声音清冷打断他,“莫要喧哗。”
汉子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连忙搀起妇人,拉着孩子,踉跄挤进门内。
阿沅在门后警惕地扫视门外,确认无人尾随,才轻轻将门掩上,栓好。
堂屋内,油灯光晕笼罩。
苏念雪这才看清,那妇人约莫三十许,面色潮红中透着诡异的青灰,双目紧闭,牙关紧咬,浑身不住颤抖,额头脖颈汗出如浆,却触手冰凉。她呼吸急促,喉间出嗬嗬的痰鸣声。裸露的脖颈和手臂皮肤下,隐隐有细微的、蛛网般的青黑色脉络浮现,正缓慢蔓延。
而那孩子,是个瘦小的男孩,紧紧依偎在父亲腿边,小脸上满是泪痕和恐惧,却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苏念雪心中一凛。这症状,比泥鳅巷死者更典型,比王老五伤口侵蚀更迅猛!且已出现“青纹蔓延”
之象!
“何时病?病前可曾接触过什么异常物事?去过何处?”
她一边快询问,一边示意阿沅将妇人扶到一旁临时搭起的诊榻上。
汉子慌乱答道:“就、就今晚!吃过晚饭还好好的,哄娃睡了,她就说心口闷,头晕。我以为是累了,让她歇着。谁知半夜我起夜,就现她滚在地上,浑身烫得吓人,又打摆子,嘴里胡言乱语……碰哪儿都说冷,可身上烫得能烙饼!脸上、手上就慢慢显出这青气……”
他抹了把眼泪,继续道:“俺们就住在码头南边的‘苦力巷’,平日就在码头扛活,婆娘给昌盛行浆洗缝补些衣物……没碰过什么奇怪东西啊!今天也没去哪儿,就在家,去巷口打了桶水……”
昌盛行浆洗缝补?
苏念雪捕捉到关键词,但此刻不及细问。她上前,三指搭上妇人腕脉。
触手冰凉,脉象沉细而数,时有时无,如游丝将断。脉象中,更有一股阴寒诡谲的异气,正顺着经脉向心脉侵蚀!
与王老五伤口残留的阴寒气息同源,但更为霸道、活跃!
苏念雪眸光骤冷。这绝非普通时疫,而是某种外邪侵体、阴毒攻心的急症!且这“外邪”
,与“秽兵”
散的阴寒秽力,脱不了干系!
“点灯,取针,备药。”
她语极快,却条理清晰,“先用‘回阳散’三钱,温水化开,灌下护住心脉。取我银针,长针三寸,短针一寸半,各备九枚。再取‘紫雪丹’一粒研碎备用。烧热水,越多越好。快!”
阿沅毫不迟疑,立刻动手。她虽重伤初愈,动作却依旧利落,点起数盏油灯,将堂内照得亮如白昼,又迅取来苏念雪所需药物器具。
那汉子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看着苏念雪沉静如水的侧脸,和那双在灯光下仿佛凝着寒冰又蕴着暖流的眼眸,慌乱的心莫名安定了些许。他紧紧搂着儿子,噗通又跪下,咚咚磕头:“大夫,求您一定救救她!俺、俺做牛做马报答您!”
苏念雪恍若未闻,全部心神已沉浸于眼前这危急病患。
她捻起一枚三寸长针,在灯焰上掠过,针尖泛起淡淡金芒。指尖真气流转,一针直刺妇人胸口“膻中穴”
!
针入三分,妇人浑身剧震,喉间嗬嗬声加剧,脸上青气似乎更盛一分!
汉子看得心胆俱裂,却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
苏念雪面色不变,指尖真气绵绵不绝渡入,以针为引,强行护住妇人被阴寒邪气冲击得摇摇欲坠的心脉。另一手已拈起第二针、第三针……
“神阙”
、“关元”
、“气海”
……下腹要穴接连落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