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钱贵满意点头,把玩着核桃,在一众护卫簇拥下扬长而去。
苏念雪隐在芦苇丛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钱贵与赵管事的眼神交流、那悄无声息的银票、对“病苦力”
的冷酷处置、以及他目光扫过东北角木箱时那丝难以掩饰的贪婪与紧张……
她基本可以断定,那批“干货”
,就藏在东北角木箱中。而钱贵,借由赵管事这条线,正在利用昌盛行码头,为某些“货物”
打掩护。那些“病”
的苦力,恐怕就是接触了“干货”
泄露的阴秽毒气。
而钱贵如此明目张胆,背后若没有其兄、昌盛行大掌柜钱福的默许甚至授意,绝无可能。
苏念雪悄然退去,心中已有了计较。
回到“回春堂”
,天色向晚。阿沅见她平安归来,松了口气,忙递上热茶。
苏念雪简短说了码头所见,尤其钱贵与赵管事的勾结,及“干货”
可能藏于东北角木箱。
“姑娘打算如何?”
阿沅眼中闪过厉色,“既知脏物所在,不如匿名向守备府举报……”
“不可。”
苏念雪摇头,“其一,我们无实证,仅凭推测,守备府未必会信,即便信了,雷副将是否与昌盛行一丘之貉尚未可知。其二,打草惊蛇,反令对方警觉,转移或销毁证据。其三……”
她顿了顿,眸中寒光微现。
“泥菩萨要的是昌盛行码头瘫痪三日。仅是举报查抄,未必能使其瘫痪,反而可能让昌盛行弃车保帅,迅切割。”
“那姑娘的意思是……”
“既要让他们痛,又要让他们乱。”
苏念雪缓缓道,“乱中,方可取利,方可寻得我们所需之物证,以及……与黑水坞勾连的更多线索。”
她看向阿沅:“这几日,你留意西市时疫流言,若有重症急患上门,尽力救治,并细问其接触过何物、到过何处。我要知道,那阴秽毒气的扩散范围与源头。”
“是。”
“另外,”
苏念雪取出纸笔,快写下一张方子,“照此方配药,制成药粉,我有用。”
阿沅接过一看,方子所列为几味常见药材,但配伍奇特,且用量颇大。她虽不解,但毫不犹豫应下。
苏念雪又看向虎子:“虎子,你明日再去西街,盯紧‘快活林’,尤其注意钱贵是否再去,以及与何人接触。小心,莫暴露。”
虎子用力点头。
窗外,暮色四合,西市笼罩在昏黄余晖与渐起的灯火中。远处码头方向隐约传来号子声,空气中飘来河水的腥气与市井的喧嚣。
苏念雪静立窗前,望着那一片逐渐沉入夜色的杂乱屋舍与蜿蜒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