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货”
?苏念雪眸光一凛。
护卫唯唯诺诺应下。
管事又四下张望一番,见无人注意,快步走向码头旁一间堆放杂物的板房。苏念雪灵识如影随形。
板房内昏暗,堆着缆绳、破渔网等杂物。管事掩上门,从怀中取出一物,就着门缝透进的光亮细看。
那是一只小巧的鎏金鼻烟壶,他倒出些许淡黄色粉末在指甲上,凑到鼻端深深一吸,随即露出迷醉神色,浑身舒泰地靠在杂物上。
苏念雪看得分明。那粉末,绝非寻常鼻烟,倒像是……
她忽想起《青囊秘录》中记载的一种海外传入的迷幻药物,名“极乐散”
,久服成瘾,损人心智,耗尽家财。多从南边海上走私而来,价格昂贵。
这管事,竟在服食“极乐散”
。
且看他熟稔姿态,绝非初犯。
苏念雪心念电转。昌盛行码头管事,月钱不过数两,如何供得起“极乐散”
这等昂贵之物?除非有额外进项。
赌?贪?还是……与某些“买卖”
有关?
她正思索,忽听码头入口处一阵骚动。
一队黑衣劲装、腰佩长刀的汉子簇拥着一人,大步走入码头。为者约莫四十余岁,面皮微黄,留着两撇鼠须,眼珠子滴溜乱转,透着精明算计。他穿着锦缎长袍,外罩玄色绣金线马褂,手中把玩着两颗包浆油亮的核桃,走起路来八字步,派头十足。
苦力们纷纷避让,监工上前哈腰问候:“三掌柜您怎么来了?”
三掌柜——钱贵。
苏念雪瞳孔微缩。
只见钱贵大摇大摆走到那管事面前,皮笑肉不笑:“老赵,货都点清了?”
赵管事忙收起鼻烟壶,堆起笑脸:“回三爷,都点清了,正在入库,误不了事。”
钱贵“嗯”
了一声,目光扫过那些皮货,尤其在东北角那几个堆叠的厚重木箱上停留一瞬,又迅移开。
“北边来的皮子,成色如何?”
“上等货,上等货!”
赵管事连声道,“硝制得法,毛色油亮,一定能卖个好价钱。”
钱贵似笑非笑,拍了拍赵管事的肩膀:“好好干,亏待不了你。”
说着,手指似不经意地在赵管事袖口一拂。
苏念雪灵识敏锐,捕捉到钱贵指缝间有极细微的银光一闪——是张卷起的银票,滑入了赵管事袖中。
赵管事身子一僵,随即笑容更盛,腰弯得更低:“多谢三爷赏!”
钱贵哈哈一笑,转身欲走,忽又停步,状似随意道:“对了,这几日码头不太平,听说有苦力得了怪病?可别是什么瘟病,传出去坏了码头名声。该清理的,早点清理干净,莫让人说闲话。”
赵管事脸色微变,低头应道:“是,小的明白。那几个病的,已经……已经打走了,绝不会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