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像是药材,又像是什么东西放久了霉的味儿,还混着点……铁锈腥气。”
虎子努力回忆,小鼻子皱了皱。
药材?霉味?铁锈腥气?
苏念雪心念急转。秽兵的“伴生材料”
?
“还有么?”
“还有……”
虎子挠挠头,“我听茶摊老板跟人唠嗑,说昌盛行三掌柜钱贵,最近手气背得很,在‘快活林’输了不少,昨儿个还跟人吵起来,说什么‘再不还钱,就把那批货抵了’,被人劝住了。”
苏念雪与阿沅对视一眼。
看来,泥菩萨的消息无误。钱贵确实在“快活林”
欠下巨债,且似乎有“货”
可抵。那“货”
是什么?是否与黑水坞有关?
“做得很好。”
苏念雪摸了摸虎子的头,从袖中取出一小包桂花糖递给他,“去后面歇着,今日莫再出门。”
虎子欢喜接过,却只捏了一块含在嘴里,剩下的仔细包好塞进怀里,小声道:“留给阿沅姐姐和姑娘吃。”
苏念雪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转瞬即逝。
午后,病人渐稀。苏念雪正整理药材,门外忽传来杂乱脚步声和哭喊。
“大夫!大夫救命啊!”
一个头花白的老妇人踉跄扑进医馆,身后跟着两个汉子抬着块门板,板上躺着个约莫三十余岁的男子,面色青黑,牙关紧咬,浑身抽搐,嘴角溢出白沫。
“我儿子……我儿子早上去码头扛活,还好好的,回来就说冷,接着就烧起来,浑身打摆子,然后……然后就成这样了!”
老妇人哭得撕心裂肺,跪下就要磕头。
苏念雪快步上前,俯身查看。
男子面色青黑中透出死灰,呼吸急促浅弱,四肢冰凉但躯干滚烫。她翻看其眼睑,瞳孔涣散,眼底隐有细微血点。掰开嘴,舌苔厚腻灰黑,口中有一股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腥甜气。
与王老五的伤口腐臭阴寒不同,此人的症状更接近泥菩萨所说的“阴秽毒气”
侵体。
“何时病?在码头何处做工?可接触过什么异常物事?”
苏念雪一边取出银针,一边快询问。
“就、就在昌盛行三号码头,搬、搬一批从北边来的皮货……”
老妇人哭道,“回来就说冷,说货仓里阴森森的,有股怪味……大夫,求您救救我儿子,他就这一个壮劳力啊……”
昌盛行码头。北边来的皮货。怪味。
苏念雪下针如风,刺入男子人中、合谷、内关等穴,又取金针在其十宣穴放血。流出的血颜色暗红黑,带着粘稠感。
“阿沅,取‘清心化毒散’,三倍剂量,温水化开。”
她沉声吩咐,又对老妇道,“他接触了不干净的东西,毒气入体。我只能暂时稳住,能否熬过,看他造化。”
老妇人千恩万谢,被虎子扶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