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五在昏迷中闷哼一声,额头渗出冷汗,但面上青灰之色似褪去一丝。
阿沅在一旁静观,眼中闪过忧色:“姑娘,您的灵力……”
“无妨。”
苏念雪收针,脸色微白,但神色依旧平静,“此人活着,对我们更有用。他见过那批‘黑货’,是重要人证。且他体内残留的阴寒秽力,是研究那邪兵特性的活样本。”
她取出一方干净布巾,仔细擦拭银针,眸中思虑深沉。
“泥菩萨说,秽兵锻造需特殊‘材料’,那些材料本身可能带有阴秽毒源。若泄露,可致人染病。王老五的症状,高热恶寒与阴寒蚀骨并存,倒像是……两种不同的‘病’。”
阿沅一怔:“姑娘是说……”
“高热恶寒,是时疫常见症状,或为某种阴秽毒气引的急症。而阴寒蚀骨,则是被秽兵所伤的直接后果。”
苏念雪缓缓道,“但若那阴秽毒气本就源自秽兵的‘伴生材料’,二者实则为同源。那么,西市近日出现的时疫,与黑水坞所得的秽兵,必有直接关联。”
她看向阿沅:“今日若再有类似症状者上门,仔细询问其居所、近日行踪、可曾接触过异常物品或地点。尤其注意是否靠近码头、货栈、废弃仓房等可能存放货物之处。”
阿沅凛然应下。
天光渐亮,西市在沉闷湿热的晨雾中苏醒,各种嘈杂声响由远及近。虎子揉着眼睛醒来,见苏念雪平安归来,欢喜得差点哭出来,被苏念雪淡淡一眼止住,乖乖领了铜钱和吩咐,揣着篮子出门去了。
“回春堂”
的木门照常打开。门板上“妙手仁心”
的旧匾在晨光中泛着暗淡光泽。
今日的病人,比前两日又多了些。
多是贫苦百姓,头疼脑热,腹泻外伤。苏念雪坐诊,阿沅抓药打下手,一切如常。只是来看病的人里,多了些神色惶惶、低声议论的面孔。
“……听说了么?瓦罐巷又死了两个,昨天还好好的,今早现时浑身青黑,硬邦邦的……”
“泥鳅巷那事还没完呢,守备府的人还在查,听说昨晚又抓了好几个,说是‘可疑人物’……”
“唉,这西市是待不下去了……可又能去哪儿呢?”
“嘘,小声点,莫让官差听见……”
苏念雪垂眸诊脉,手下未停,将那些压低的议论尽收耳中。
时疫在蔓延。守备府在借机抓人。人心惶惶。
午时刚过,虎子回来了。小脸跑得通红,篮子里的米粮药材买齐了,还带回来一包热腾腾的粗面饼。
趁无人时,虎子凑到苏念雪身边,小声道:“姑娘,我去了西街,没靠近‘快活林’,就在对面茶摊坐了会儿,听人说……”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说‘快活林’这几天来了几个生面孔,像是北边来的,出手阔绰,但赌品极差,输了就砸东西,赌档的人也不敢怎么着。还有,昨天后半夜,有辆昌盛行的货马车停在‘快活林’后巷,卸下来几个沉甸甸的箱子,直接抬进暗室那边去了。”
苏念雪眸光微动:“可看清赶车的人?”
虎子摇头:“天太黑,离得也远,只看清马车是昌盛行常用的青篷车,赶车的是个戴斗笠的汉子,没看清脸。但……但我闻到一股味儿。”
“什么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