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泥菩萨眼睛又亮了起来,充满兴趣,“什么生意?先说好,老夫年老体衰,打打杀杀、抛头露面的事,可做不来。”
“无需前辈动手。”
苏念雪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只需前辈动用渠道,将三则消息,在合适的时机,透露给合适的人。”
“第一,黑水坞从北漠获得‘阴蚀铁’邪兵,藏于老码头西‘鬼仓’,意图不轨。将此消息,透露给昌盛行在码头的耳目,要让他们‘偶然’现线索。”
“第二,昌盛行暗中收购大量驱邪解毒药材,疑似研制克制‘阴蚀铁’邪毒之方,且与北边来客密会。将此消息,透露给黑水坞安插在昌盛行的眼线。”
泥菩萨听得津津有味,枯瘦的手指敲打着膝盖。
“驱虎吞狼,火上浇油?有点意思。那第三呢?”
苏念雪冰蓝色的眼眸,在莹石幽光下,闪过一丝冷冽的弧度。
“第三,瓦罐坟时病,症状与泥鳅巷死者初期相似,疑与阴邪之物污染水源或食物有关。守备府雷副将,素以‘爱民如子、刚正不阿’自居。将此消息,‘无意间’送到他案头。”
泥菩萨猛地坐直身体,那双过分明亮的眼睛里,爆出惊人的光彩。
“妙啊!”
他抚掌,嘶哑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挑起黑水坞与昌盛行猜忌火并,引守备府这条‘疯狗’介入调查疫病源头,无论最终查到哪一方头上,都够他们喝一壶的!而你这置身事外的小医馆,既可趁乱观察,又可借守备府之手,查清疫病真相,甚至……借力打力!”
他上下打量着苏念雪,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年轻的过分、也冷静得过分的女子。
“年纪轻轻,心机手腕却如此老辣狠绝,驱虎吞狼,借刀杀人,连环计策,信手拈来……果然是你母亲的女儿,不,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苏念雪面色无波,仿佛泥菩萨赞叹的不是她。
“前辈谬赞。不过是自保之余,略作试探。不知这三桩‘生意’,前辈接是不接?酬劳几何?”
泥菩萨重新靠回阴影里,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又回来了。
“接,为何不接?这等有趣的事情,老夫好久没遇到了。酬劳嘛……”
他摸了摸稀疏的胡须,眼中精光闪烁。
“你方才所配那‘辟秽散’,方子给我。另外,日后你这‘回春堂’,每月需免费为我提供三副调理陈年旧疾的药剂。还有……”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念雪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上,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种奇特的意味。
“若他日,你真能在这西市,乃至黑铁城,搅动风云……老夫或许,会再找你做一桩更大的‘生意’。”
苏念雪与他对视片刻,缓缓点头。
“可。”
她从怀中取出早已备好的一张粗纸,上面是她凭借记忆默写的“辟秽散”
简易配方,当然,隐去了融入灵力激药性的关键。
泥菩萨接过,只扫了一眼,便啧啧称奇。
“艾草、苍术、生石灰……简单至极,配伍却别出心裁,尤其这几味药材的用量比例,妙!难怪能防住‘鬼市’的阴秽气。小丫头,你在医术上的天赋,恐怕不比你母亲在武道上的天赋差。”
他将方子仔细折好,贴身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