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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这里了。
苏念雪没有贸然进入。
她从怀中取出那枚非金非木的令牌,月光下,令牌上“泥下菩萨,有求必应”
八个字泛着幽暗的光泽。
她将令牌轻轻放在洞口那块有明显擦痕的砖石上。
等了约莫三息。
“咔哒……”
一声极轻微、仿佛泥土松动的声音响起。
那块砖石竟向内凹陷下去,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黑黝黝的洞口,一股带着土腥味和淡淡霉味的凉风,从洞内涌出。
洞口下方,隐约可见粗糙的石阶,蜿蜒向下。
苏念雪收起令牌,没有犹豫,闪身进入洞内。
就在她身影没入黑暗的刹那,身后的砖石无声地滑回原处,将洞口严丝合缝地封住,从外面看,与周围毫无二致。
洞内并非一片漆黑。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一段距离,便镶嵌着一颗散着微弱荧光的石子,提供着勉强能视物的光亮。
空气流通,并不气闷,显然另有通风口。
石阶向下延伸了约莫二十余级,眼前豁然开朗。
竟是一处颇为宽敞的地下石室。
石室四壁平整,显然经过人工开凿修整。
顶部悬着几盏造型奇特的油灯,灯焰稳定,散着柔和的光晕,将室内照得通明。
室内陈设简单,却样样透着不同寻常。
靠墙是一排排高大的木架,上面分门别类地摆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陈旧泛黄的卷轴、造型各异的金属零件、大小不一的瓶瓶罐罐、甚至还有一些风干了的、叫不出名字的动植物标本。
屋子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布满划痕和污渍的石台,台上散落着些未完成的机括零件、图纸、以及几件打磨得锃亮的奇门工具。
一个穿着洗得白的葛布短褂、头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正背对着入口,伏在石台前,用一把极细的锉刀,小心地打磨着一个巴掌大小、结构精密的青铜构件。
他动作专注而缓慢,仿佛外界一切与他无关。
直到苏念雪走下最后一级石阶,脚步声在石室内轻轻回荡。
老者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头也没回,苍老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令牌。”
苏念雪依言上前几步,将令牌轻轻放在石台边缘。
老者这才停下手中的活计,慢吞吞地转过身。
他面容普通,皱纹深刻如同刀刻,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没有丝毫老年人的浑浊,反而透着一种孩童般的好奇与探究,上下打量着苏念雪。
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尤其在看到她那双眼眸时,微微闪动了一下。
“苏家的丫头?”
老者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晚辈苏念雪,家母苏玉漱。”
苏念雪微微躬身,不卑不亢。
“玉漱丫头……”
老者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似是怀念,又似是惋惜,“她倒是生了个好女儿。坐。”
他用下巴点了点石台旁一张矮凳。
苏念雪依言坐下,脊背挺直,姿态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