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混乱,水越浑。”
苏念雪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带着污浊气息的夜风涌入,吹动她额前几缕碎。
“水浑,才好摸鱼。也才方便有些人,趁乱做些见不得光的事。”
她望着窗外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那里是瓦罐坟的方向。
“虎子,白日里,那老妪的窝棚,你可还记得具体位置?”
虎子立刻点头。
“记得!就在瓦罐坟最东头,靠近乱葬岗那片,歪脖子槐树往右数第三个窝棚!”
“很好。”
苏念雪关上窗,转身。
“阿沅,你伤未愈,留守堂中,若有急事,以我教你的法子,在窗台燃那截黄香。”
那是她用特殊草药简单配制的信号香,燃烧时有极淡异香,常人难以察觉,但苏念雪自有辨识之法。
“虎子,随我走一趟。”
“姑娘,现在去瓦罐坟?”
虎子一惊,“天这么黑,那边又乱又脏,还可能有……”
“疫病”
二字,他没敢说出口。
“正是要趁天黑。”
苏念雪已从简陋的药柜里取出几样东西,用一块干净的灰布包好,系在腰间。
又拿起那盏油灯,用一层深色粗布罩了,只留一线微光透出。
“白天人多眼杂,反而看不真切。有些痕迹,有些‘东西’,在夜里更容易显露。”
她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丝毫情绪,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阿沅知道劝阻无用,只得叮嘱。
“姑娘千万小心。虎子,机灵点,护好姑娘。”
虎子用力点头,紧张又有些兴奋地搓了搓手。
两人悄无声息地出了“回春堂”
,融入“老鼠尾巴”
胡同的黑暗。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苏念雪步履轻捷,落地无声,仿佛暗夜中游走的幽灵。
虎子自幼在西市摸爬滚打,对这片区域的地形烂熟于心,在前面引路,专挑最僻静、最不起眼的小巷穿行。
越靠近瓦罐坟,空气中的异味越浓重。
腐烂的垃圾、排泄物、还有某种……疾病特有的、衰败的气息,混杂在夜风里,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