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的决意,意念无波。棋子有棋子的觉悟和行动力,这很好。但仅仅这样,还不够。她需要为这步险棋,增加一些“意外”
的变数,将风险部分转移,并将可能的收益最大化。
她的注意力,回到了那滴“异变凝露”
上。凝露内部,那被驯服压制的狂暴蚀骨风恶意,在吸收了“微型法阵”
剥离转化出的一丝丝混乱“墟”
力后,似乎又活跃了一丝,虽然依旧被牢牢束缚,但其“侵蚀”
与“混乱”
的特性,似乎更加明显了。
能否……将这丝特性,以某种方式,极其隐蔽地“引导”
出去,附着在某个合适的“载体”
上,在关键时刻引一些小范围的、可控的“混乱”
?
比如,一丝微弱但精纯的、能干扰感知、甚至引短暂恐慌的“混乱意念”
?
苏念雪意念沉入凝露,开始尝试。这比模拟威压、引导能量更精细,也更具风险。她需要从凝露那复杂的符文中,小心翼翼地“剥离”
出一丝纯粹的、不附带太多能量的“混乱意蕴”
,将其如同最细微的种子,附着在一缕被“微型法阵”
转化出的、温和的阴寒能量“基质”
上,形成一个极其微小的、不稳定的“意念能量团”
。
这“能量团”
必须足够小,足够隐蔽,不能被轻易察觉;又必须足够“精纯”
,能在关键时刻引爆,产生预期的干扰效果;更重要的是,其释放必须可控,最好能远程触,或者满足特定条件(比如剧烈震动、特定能量冲击)时自动触。
这需要极其精妙的能量操控和对符文结构的深刻理解。苏念雪心神高度集中,如同在针尖上雕花,在丝上刻字。一丝丝能量被剥离、重组、封装,一个极其简陋、脆弱的触结构被勾勒出来,与那丝“混乱意蕴”
种子相连。
这个过程缓慢而耗神,但对苏念雪而言,却是对“异变凝露”
力量应用的一次宝贵尝试和探索。她如同一个最严谨的工匠,同时也是最富冒险精神的探索者,在未知的领域小心翼翼地前行。
与此同时,岩洞口,黑子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将兽骨拐杖绑得更紧,检查了一下身上仅存的、一块边缘锋利的碎石片,深吸一口气,对着瘦猴和小石头做了个“噤声,等我”
的手势,然后,用兽骨和完好的手臂,极其缓慢、悄无声息地,从洞口挪了出去,身体紧贴着陡峭的骨坡,一点一点,向着上方一处可以勉强立足的凸起攀爬。
他的动作很慢,每一次移动,断腿处都传来钻心的痛楚,额头上冷汗涔涔。但他咬紧牙关,独眼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凶光,死死盯着上方的目标,以及远处那两个若隐若现的毒爪手下身影。
风,似乎更小了一些。呜咽声变得低沉,但峡道深处,那种无形的压抑感,却似乎更浓了。
骨洞中,苏念雪指尖(意念所化)的最后一道符文轻轻落下。一个米粒大小、内部流转着极其黯淡银灰色光芒、核心一点暗红若隐若现的、不稳定的“意念能量团”
,静静悬浮在她面前。
她“看”
了一眼已经攀爬了一小段距离、如同壁虎般紧贴骨坡的黑子,又“看”
了一眼远处那两个正在小心翼翼摸索前进的毒爪手下。
时机,快到了。
她将这一小团不稳定的“意念能量”
,以神念包裹,如同射一枚微不可察的尘埃,悄无声息地送出骨洞,沿着神念感知的路径,向着黑子目标区域附近,那处被风蚀出的、如同喇叭口般的狭窄裂隙,缓缓飘去。
风,起于青萍之末。
而这“碎脊峡”
中的杀局与变数,也将随着这一小团微不可察的“混乱种子”
,悄然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