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藏海愣了一下。
整个人有些失态,脸色难看无比。
随即,叹息一声,摇头说道:
“王解元,你知道浙江盐业,一年的流水是多少吗?”
“你知道我为这份家业花了多少心血吗?三代人,从我爷爷那辈开始贩盐,到我手里才把摊子铺到这么大。”
“仅凭你一个猜测,就让我主动割肉,不,这哪是割肉,这是要砍掉我半条命啊。”
“我如何甘心。”
王砚明看着他。
目光里没有咄咄逼人,只有诚恳。
等汪藏海说完了,他才平静地开口道:
“世伯。”
“晚辈虽然不能未卜先知。”
“但晚辈熟读史书,翻遍二十四史。”
“从来没有哪一个朝代,能让一个富可敌国的巨商善终。”
汪藏海再次皱眉,问道:
“你的意思,真的别无他法了吗?”
“别无他法。”
王砚明说完,沉吟了一下。
把前世记忆中清朝查盐的案例换了层皮,继续道:
“晚辈没有内幕消息,只有看史书的眼光。”
“世伯当知,盐商之祸,从来不在生意上,而是在朝廷上。”
“当朝廷缺钱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盐,查盐的套路,晚辈在史书上见过不止一次。”
“先抓几个小角色,撬开嘴,攀咬出中层,再从中层往上查,一层一层往上翻,最后翻到总商头上。”
“到了那个时候,您就是把账本烧了都来不及,所以,晚辈说,与其等人来查,不如自己先交。”
“交得干净利落,还能换一个主动配合的名声,朝廷反而不会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