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辽西。
边镇外。
入冬之后,连狗都懒得叫。
风从河套那边刮过来,裹着沙粒和冰碴子,砸在人脸上生疼。
镇子东头,一家无名客栈厢房内。
此刻,兀良哈坐在炕上,看着面前的一份邸报抄本。
抄本是从一个关内行商手里买来的,抄得潦草,不过,南直隶解元王砚明几个字还算清晰。
兀良哈盯着那几个字,眼中满是冰冷的神色。
之前在淮安的行踪暴露后,他便一路逃窜,来到了辽西这边。
虽然已经隔了这么久,但是王砚明这三个字,依旧让他印象深刻。
因为,自己就是栽在他手上。
帖木儿他们跟了他十几年。
从草原到辽东,从辽东到淮安,大小几十仗,都没出过事。
结果在淮安城外,却被一个大梁生员一箭射穿了喉咙。
而那个生员,如今不但活得好好的,还中了南直隶的解元。
自己却狼狈如狗。
这让他怎么能不恨?
想到这里,兀良哈端起桌上的酒碗灌了一口。
烧刀子辣得他喉咙紧,他把碗往桌上一顿,眼中更加猩红。
就在这时。
门忽然被推开,冷风灌进来,油灯猛地晃了晃。
紧接着。
一个黑脸汉子裹着寒气走进来,棉袍上落着一层薄雪。
他先灌了一口酒,随后脱下皮帽子掸了掸,在兀良哈对面坐下。
“怎么了?”
黑脸汉子看了一眼兀良哈的脸色,疑惑的问道:
“脸色这么难看。”
兀良哈把邸报抄本推过去。
黑脸汉子接过来,凑在灯下看了一会儿。
他不怎么识字,但王砚明三个字这段时间,却听兀良哈念叨过无数遍。
一眼就看到了。
“有他的消息了?”
黑脸汉子问道。
“嗯。”
“那个射杀帖木儿的大梁生员。”
“中了解元,眼下正在金陵备考,明年进京会试。”
兀良哈冷声道。
黑脸汉子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道:
“所以呢?”
“我想派人入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