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清河镇,柳枝巷。
午后,李员外在账房里拨算盘。
秋收刚过,粮铺的账目比平时厚了一叠。
他拨了一阵,现差了二两银子,又从头拨。
结果刚拨到一半,这时,门外忽然传来管家的喊声道:
“老爷,府城来的信!”
“进来吧!”
李员外放下算盘,接过信封。
是李俊的字,一笔一划端端正正,跟他这个人一样,不张扬,不出格。
信封比平时厚,捏着沉甸甸的。
他用裁纸刀裁开封口,抽出信纸,先看最后,
平安,勿念。
这是他教儿子的,写信先把平安写上,免得家里人悬着心。
然后,从头看起。
第一页写的是功课、天气、膳堂的饭菜。
李员外看得快,脸上没什么表情。
翻到第二页,手指忽然停了。
“父亲大人:上月城外赈灾,儿与砚明等人同往。”
“有鞑子细作混入灾民,夜半被现,砚明率儿等追至义庄,亲手射杀一鞑,活捉二人。”
“知府冯大人,道台甄大人皆上报朝廷……”
李员外的眼睛眯了一下。
鞑子,细作,射杀,这几个字挤在一起,像一把沙子硌在眼睛里。
他继续往下读。
“朝廷嘉奖已下:砚明赐八品迪功郎散阶,御笔忠勇可嘉匾额,赏银百两。”
“儿与张文渊,范子美等同窗各赐忠义生员匾额,赏银五十两,布十匹,儿现为砚明草创养正社副社长,《养正旬刊》主编之一。”
“此报在府城已售数千份,知府、学政皆曾夸奖,影响颇大……”
李员外把这一段看了两遍。
目光在副社长和主编那几个字上久久停留。
随后,他才把信放下,手指在桌沿上叩了几下。
“去,备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