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可以写。”
“明天交给斋夫,刚好咱们书院和府学有个经义交流会,我可以顺路捎过去。”
说完,他顿了顿,道:
“但你现在写信,人家回不回就不知道了。”
“身份不一样了,忙得很。”
朱平安说道:
“学生只求寄到就行。”
“回不回,没关系。”
“行吧。”
宋监院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走出了门。
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你们好好考。”
“考上了,自然能去府学找他。”
“考不上,去了也是低着头走路。”
门关上了。
朱平安坐在窗前,找出一个信封放在桌角,铺开纸,磨墨。
墨汁在砚台里慢慢洇开,黑色的,浓得像化不开的夜。
现在是午休时间。
卢熙躺在床上,面朝墙,却没睡。
他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朱平安知道他醒着。
他提起笔,写道:
“砚明兄弟,见信如晤。”
写了八个字,停了一下。
他想了想,继续写。
写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石板上刻出来的,一笔一划都使劲。
“恭喜砚明兄弟获赐迪功郎,御笔匾额。”
“生在清淮书院闻之,欣喜难言,兄之才学胆识,得朝廷嘉许,实至名归。”
他写到这里,笔尖在纸面上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