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平安更瘦,原本就饱经风霜的脸看起来又老成了些许,但眼睛还是亮的,再也不是以前那副木讷呆傻的样子了。
午膳时分。
两人端着碗在一个角落里坐下。
“再这么熬下去,院试没到,我先躺下了。”
卢熙往嘴里扒了口饭,忍不住吐槽道。
“孟子说过,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坚持一下,熬过院试就好了。”
朱平安笑笑,把菜里的肉片挑出来夹给卢熙,自己就着酱菜扒饭。
扒了两口,放下筷子,从袖子里摸出一张抄满经义要点的纸条压在碗底下,边吃边看。
“平安你现在说话是越来越像砚明了。”
卢熙白了一眼道。
“可能是因为我现在越来越能理解砚明了吧。”
朱平安半开玩笑道。
话音刚落,就在这时。
膳堂门口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只见,一个穿灰布襕衫的生员从外面跑进来,门板被他推得撞在墙上,出一声闷响。
他扶着门框喘了两口气,嗓门比平时拔高了不止一截。
“大消息,咱们淮安府学,有人在文庙秋祭上接了圣旨!”
闻言。
膳堂里的嘈杂瞬间安静了下来。
不少人放下筷子,从碗沿上抬起头,连嘴里还含着半口饭忘了嚼。
“谁啊?”
靠门那张桌子有人问道。
这段时间众人几乎都在埋头苦读,准备院试的事,所以并不知道外界生的事。
“王砚明。”
“府学附生,十四岁。”
“之前连中三元那个案,还记得吧?”
“上回来咱们书院借宿过的!”
传话的生员端起旁边人的茶碗灌了一口,用手背抹了抹嘴,一口气说道:
“他在城外粥棚亲手射死过一个鞑子,还缴了城防地图。”
“圣旨是锦衣卫骑马送到文庙的,当着知府、学政、巡按御史的面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