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户部,边饷,皮毛。”
“竟至于此了吗?”
“不止粮食和皮货。”
张阁老的声音压得很低,说道:
“更值钱的是铁。”
“鞑子缺铁,锅、犁、刀都缺。”
“边关禁铁,但铁器从内地运到边关查得不严。”
“一车农具出关,到鞑子手里就是兵器,盛源和去年往口外运过六车农具。”
“顾秉臣能查下去吗?”
元佑帝问道。
“他只是同知,能查文书,能看账册,不能动人。”
“要动盛源和,得都察院派巡按御史。”
张阁老顿了一下,说道:
“或者,锦衣卫。”
元佑帝听到锦衣卫三个字,没有立刻回应。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宫墙的轮廓,更高处是城楼的飞檐,更高处是正在沉入夜色的天。
“两淮盐引,去年出去一百二十万引。”
“实收银不到八十万引的数,四十万引的银子,够辽东军饷三年。”
“盐商手里有盐,户部账上有引,银子没了。”
张阁老没接话。
“黄河在徐州决口,户部拨了二十万两赈灾。”
“到灾民手里不到五万,剩下的十五万,从府到县,一层一层剥。”
“四川改土归流花了几十万两,土司还是不服,流官被架空,政令出不了衙门。”
话落,他转过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