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阁老沉默了一瞬。
“不信。”
“但臣没有别的可信。”
元佑帝从龙案后面站起来,走到张阁老面前三步停下来。
“那他为什么会降?”
“内外交困,心生绝望。”
“洪承略到辽东第二年,粮饷便没足过。”
“户部的银子从京城拨出去,每过一道手就薄一层。”
“到了辽东镇,十成只剩六成,这六成里还有两成是霉变的陈粮。”
“他的兵穿着单衣在雪地里站岗,鞑子的哨探在对岸烤火吃肉。”
“他上书请饷,折子从辽东到京城走半个月,从通政司到内阁又走十天。”
“这处境,神仙来了,也坚持不住。”
张阁老说道。
“所以,你认为,辽东之败不在洪承略一人。”
“是。”
“粮饷、兵备、马政,烂了十年不止。”
“洪承略降了,换一个人去,粮饷还是不够,兵备还是废弛。”
“他还是会降。”
“那你呢?”
元佑帝的声音压下来,问道:
“你举荐他的时候,知不知道这些?”
“知道。”
“知道你还举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