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辽东镇那边出事了,三天前,被鞑子偷袭了。”
吴承恩小心翼翼的说道。
暖阁里的晨光似乎暗了一瞬。
气氛一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说下去。”
元佑帝面无表情道。
“守军大败。”
“军民死伤……”
吴承恩的声音在这里断了一下,随即语气带着一丝悲愤道:
“数万。”
啪嗒!
周皇后的粥碗从手指间滑下去。
碗沿磕在桌面上,出一声脆响,没碎。
碗里的粥已经凉了,米粒沉在碗底,汤水泛着灰白色。
“鞑子伤亡呢?”
吴承恩的嘴唇动了动。
小声道:
“数百。”
“数百。”
元佑帝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声音很轻,轻得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丝风,但暖阁里每个人都听见了。
“掳走的人口,财物,大约数十万。”
“牛羊骡马工匠,还在清点。”
元佑帝的手指在奏折封套上停了一下,然后打开。
暖阁里,安静得只剩下折子纸页翻动的声音。
周皇后看着他。
从她的位置看过去,只能看见他的侧脸。
晨光从东窗照进来,把他的轮廓勾成一道金色的线。
那道线在读到某一页时,忽然不亮了。
不是光移走了,是他的脸失去了血色。
从颧骨开始,像一张被火从中间点燃的宣纸,灰白色从中心往四周洇开,洇过鼻梁,洇过额头,洇过下颌。
最后,停在他握着奏折的手指上,指节顶得青,像雪地里露出的石头棱。
“洪承略呢。”
“他是干什么吃的,他不是给朕保证过,只要有他在,可保辽东镇不失吗?”
元佑帝咬牙说道。
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