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子在门槛上坐下来,端起那杯凉茶,挥手道:
“走吧。”
“别挡着门。”
朱平安站在台阶上。
风吹过来,把他那件洗得泛白的青色儒衫吹起来,衣摆一下一下拍着小腿。
他犹豫了一下,无奈道:
“劳驾了。”
话落,他转过身,走下台阶。
卢熙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走出府学大门的视线范围,在一棵老槐树底下停下来。
槐树的皮皲裂成一块一块的,像老人的手背。
朱平安靠着树干蹲下去,把书袋抱在怀里。
书袋里那本手抄的《五经集解》硌着他的胸口,硬硬的。
他的手指在书袋的搭扣上反复摩挲,把搭扣边缘的铜锈磨亮了。
卢熙站在他旁边,看着府学高高的围墙。
围墙上插着碎瓷片,在日光里闪着冷冷的亮。
“平安,咱们现在怎么办?”
朱平安没回答。
他从书袋里掏出那本手抄本,把书翻了翻,手指在其中一页上停住。
陈氏集解。
四个字,照亮了他的眼睛。
“我再试一次。”
说完,他走回府学门口。
那门子还坐在门槛上,看见他又来了,眼皮抬了一下,又垂下去。
“你怎么又来了,有完没完……”
“老先生,我不是要进去的,烦请您把这个交给王砚明。”
说着,朱平安把那本自己视若珍宝的经注手抄本双手递过去,道:
“就说,就说朱平安来过了。”
“希望砚明兄弟一切都好。”
门子看着那本没有封面的手抄本,又看了看朱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