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袖口擦了一下,小声说道:
“下官……下官不该判下等。”
“王砚明的文章,至少应该是中上。”
“中上?”
李蕴之把那叠纸举起来,晃了一下,道:
“这篇文章,就连老夫都自认有不如之处,你判中上?”
鲁教授不说话了。
他的头低得更深了,下巴几乎贴到胸口。
手指在袖子里绞着,绞得指节白。
裴训导站在旁边,两条腿已经不是抖的问题了,他觉得自己随时会瘫下去。
扶着桌沿,手指掐进木头里,指甲盖泛白。
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随后。
李蕴之把目光从鲁教授身上移开,落在裴训导身上。
“裴训导,王砚明的卷子,是你批的吗?”
裴训导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他扶着桌沿,稳住了身子,紧张说道:
“是……是卑职批的初阅,不过……”
“你批的什么等第?”
李蕴之不等他说完,再次问道。
“卑职……卑职批的……下等。”
“理由?”
裴训导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看了一眼鲁教授,鲁教授没看他。
又看了一眼吕宪,吕宪的目光落在窗外,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又像什么都没看。
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卑职……卑职看错了。”
“看错了?”
李蕴之的声音没有提高,但每个字都重了几分,说道:
“你是府学训导,阅卷是你的本职。”
“你说,你看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