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谦逊过头了,就是假。”
“山长教训的是。”
王砚明微微躬身,态度依旧恭敬。
周鹤亭转过身,看了何教谕一眼。
何教谕还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不太好形容。
尴尬,懊恼,还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被人当面指出自己教了一辈子都没教明白的东西,结果被一个学生教了。
“何教谕,继续上课吧。”
“老夫先走了。”
周鹤亭说完,转头看了一眼王砚明,目光里带着点笑意,道:
“王案,有空来青松书院坐坐。”
“老夫那里有几本旧书,你大概会喜欢。”
“是。”
王砚明应道。
周鹤亭没有多说,直接推门走了。
讲堂里安静了很久。
何教谕站在讲台上。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现茶已经凉了,又放下。
他拿起书,翻到刚才那页,看了两眼,又合上了。
“继续上课。”
众人连忙坐好。
但神色和之前已有不同。
王砚明走回最后一排,坐下来,翻开书。
张文渊几人在旁边看着他,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前面的几排,没人回头。
何教谕开始讲课了。
这回讲的是《春秋》庄公十九年,讲得很慢,比平时慢得多。
……
不知不觉,一个时辰过去。
何教谕合上书,拿起茶杯,说了一句放课便离开了。
张文渊终于把嘴合上了。
他扭头看着王砚明,眼神复杂得像解一道经义题。
“砚明,你刚才说的那些,化夷为夏,教化鞑子,你是认真的,还是为了气他们?”
王砚明把书合上,放进书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