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把卷子转过来,指着其中一行,念道:
“君子之争,争于道,不争于器。”
“什么叫器?什么叫道?《论语》里什么时候说过器和道?”
王砚明平静道:
“器字出自《论语为政》,君子不器。”
“学生借这个字,是想说君子之争,争的是根本,不是枝节。”
裴训导冷笑一声,说道:
“借?”
“科场文章,最忌生造。”
“经典有明文,你偏要另立新说,这不是炫技是什么?”
说完,他又翻了一页,指着一处道:
“还有这里。”
“射不主皮,力不同科,古之道也。”
“夫力可强而至,礼必学而明,你倒是在考场上讲起道理来了?”
“这道题考的是《论语八佾》,你把为政篇的东西拉进来,又把告朔饩羊扯上,东拉西扯,看似花团锦簇,实则离题万里。”
王砚明眉头微皱道:
“学生以为,八佾全篇皆论礼。”
“射不主皮论射礼,告朔饩羊论祭礼,与君子无所争一句相呼应,讲的都是礼之体与礼之用。”
“学生把这三处串起来,正是为了说透其争也君子的深意。”
裴训导把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陡然拔高道:
“深意?”
“你一个刚进学的生员,也敢妄谈深意?”
“经典是让你阐的,不是让你乱挥的!”
“你这篇文章,看似旁征博引,实则牵强附会!”
“老夫判你乙下,已是手下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