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大川苦笑道。
“我……”
朱平安低下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知道。
他都知道。
家里的渔船很旧了,却没钱换,捕的鱼越来越少。
爹的摆渡生意也淡了,因为镇上修了桥,没人愿意坐船。
娘起早贪黑给人家洗衣裳,挣的那点钱,连给家里买米都不够。
弟弟妹妹们一年到头吃不上几顿肉,一个个瘦得像麻秆。
他凭什么再读书?
可他说不出“不考了”
三个字。
那三个字,像一块石头,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黄氏看着儿子的模样,心疼得直掉泪。
她把孩子放下,走过来,轻轻抱住儿子说道:
“平安,娘不是逼你。”
“娘是心疼你,你看你,这一年来瘦了多少?”
“眼窝都凹进去了,娘怕你……怕你熬坏了身子……”
朱平安靠在母亲怀里。
终于忍不住,眼泪扑簌簌落了下来。
“娘……儿子……儿子就是想读书……”
他哽咽着,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
黄氏抱着他,也哭了。
几个弟弟妹妹吓坏了,跟着哭起来。
屋里哭声一片。
朱大川坐在那里,抽着烟,一言不。
可他的手,却在微微抖。
良久,他磕了磕烟袋,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粗糙的大手拍了拍他的肩。
“平安。”
“别说了,爹再供你一年。”
朱大川说道。
朱平安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父亲。
朱大川看着他,目光疲惫道:
“一年。”
“明年你要是中了,爹求爷拜奶也去求族里供你。”
“要是不中……”
话落,他顿了顿,叹了口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