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题:《论语》云:
“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和。”
试申其义。
第二题:《孟子》曰:
“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试论其旨。
两道题都不算偏,是四书里的常见章句。
但,越是这样,越难写出新意。
大家都在背同样的注疏,凭什么你的文章能让考官眼前一亮?
王砚明沉思片刻,提笔在草稿纸上写下几个字。
不过,随即又划掉,再写几个字,又划掉。
他想起李蕴之的话:
“破题要破到根子上,不是要把题目里的每一个字都解释一遍。”
“要抓住题眼,一语道破,然后顺势而下。”
第一题的题眼,在和与同之别。
他先拟了一个破题:
“君子小人,其分在和与同之间。”
“和者,心同而迹异,同者,迹同而心异。”
这是中规中矩的破法。
把朱注里的意思用自己的话说了一遍,稳妥,但也平庸。
他摇摇头,又想了想,忽然眼前一亮。
不对!
不能只讲区别,要讲为什么。
他重新提笔,写道:
“天下有不可变之节,而后有可变之迹。”
“君子守其节,故能容其迹之异,小人徇其迹,故必强其节之同。”
“此和同之所以分也。”
这样破,不仅点出了和与同的区别,更点出了区别的根本原因。
君子有不可动摇的原则,所以能容忍外在形式的不同,小人没有原则,只能靠强求一致来掩饰内心的空虚。
他读了一遍,心中满意。
这才开始正式落笔。
……
同一时刻。
考场的另一端。
黄字二十三号号舍里,张文渊正抓耳挠腮。
他看着面前的两道题,眼睛瞪得溜圆,脑子里却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