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翠莲立马蹲下来,一把把女儿裹进怀里,下巴抵着她额头。
“对!就是咱家的娃,谁也掰不走。”
那晚,小暖躺在炕上翻来覆去,像条刚捞上岸的小泥鳅。
她干脆坐起来,摸黑点着小油灯,从枕头底下掏出那枚银锁。
灯光一照,银锁亮得晃眼。
上面雕的花细细密密,两个字清清楚楚。
小暖用指尖一点一点描着那两道刻痕。
“常安……”
她咕哝。
“岁岁都平平安安……这是不是就是暖暖的名字呀?”
银锁不会吱声。
可她心里忽然一暖。
那个叫常安的小姑娘,肯定也被谁当成掌心肉、心头宝疼过吧?
不然哪来的这么精巧的小玩意儿?
第二天清晨。
小暖照样挎着小布包,一溜小跑去找陈老大夫认草药。
陈老大夫正翻一本旧册子。
他抬眼瞧见她,顺手搁下书,指尖还沾着一点淡褐色的旧墨。
“哟,小暖来啦?听说你们昨儿进城了?”
“嗯!”
小暖用力点头,辫梢甩得高高的。
“看银锁啦!金爷爷说,那是老辈子的东西,能换好几袋白面呢!一袋就够咱家吃上半个月。”
“锁上刻的字呢?看清没?”
陈老大妇把册子推到一边,身子往前倾了倾。
“常安!”
小暖脆生生答,眼睛亮亮的。
“金爷爷讲,说不定,这就是暖暖的真名儿。”
陈老大夫慢悠悠捻着胡子,琢磨片刻。
“常安……一年四季都安安稳稳。取这名的人啊,准是盼着娃一辈子顺顺当当,不摔跟头,不遭风雨。”
他低头看着小暖,膝盖微弯,让视线与她平齐,轻声问。
“小暖,你以后……想不想找找亲爹娘?”
小暖歪着头琢磨了一会儿。
“暖暖说不上来呢。暖暖有爹爹、娘娘,有哥哥们,有陈爷爷,还有二婶……暖暖心里暖暖的,特别知足。可要是他们也在到处找暖暖,暖暖就盼着他们哪天能看见,咱家暖暖呀,吃得饱、睡得香、笑得甜!”
陈老大夫捋了捋胡子,掌心在膝头轻轻拍了两下。
“好孩子,这样想就对喽。该来的总会来,急不得,躲也没用。”